人潮如开闸的洪水,向车厢内涌去。我被人流推搡着向前挪动,脚步沉重,视线却牢牢锁在对岸。只见他也在助理的簇拥下,朝我们这侧车厢移动过来。心骤然悬起,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他一步步走近,那属于他的、曾无比熟悉的气息,混杂着人群的汗味与地铁特有的尘土味道,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他最终停在我面前几步之遥,仿佛一道无形的深渊横亘开来。墨镜依然严密地遮挡着他,口罩上方露出的皮肤,在站台冷白灯光下,显出几分疏离的苍白。他沉默着,下颌线微微绷紧。我张了张嘴,舌尖滚烫,却只艰难地挤出一个微弱的音节:“嗯。”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也极轻地点了点头。隔着口罩,那声回应模糊得如同叹息:“咽”
“有你在的地方,是我的乌托邦”
我蜷缩在时尚商店的试衣间里, 第三次将这条碎花裙的拉链卡在同样的位置。更衣镜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镜中倒影扭曲成漩涡,一只手穿透镜面握住了我的手腕。
“终于找到你了。“宋亚轩的声音带着薄荷汽水的清冽,他睫毛上沾着星屑般的荧光, 白衬衫领口别着会发光的蓝玫瑰胸针。我被拽进镜中时,最后一缕现实的声音是导购员询问"需要帮忙吗"的尾音。
玻璃花房悬浮在粉紫色星云里,三角钢琴漂浮在樱花雨中。宋亚轩的指尖划过琴键带起彩虹, 他教我辨认星座:“那颗是双子座的伴星, 当它的光芒变成琥珀色,我们就要去给月亮浇水。“他的手掌永远温暖,像被设定好的恒温系统。
第七次日落时分, 我用银河颜料在画布上涂抹我们的背影。颜料罐突然打翻,靛蓝色液体渗入木地板缝隙,绽开成不会凋谢的蓝花楹。“小画家,“他从背后环住我,呼吸扫过我耳后的绒毛,“你昨天 画的樱花,为什么永远不会枯萎?”
我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画架上那幅 《春日永恒》 里, 飘落的花瓣定格在距离地面0.3厘米的空中。衣柜里所有衣物都没有缝纫线头, 梳妆镜照不出我的倒影,唱片机播放的 《初恋》 永远停留在1分17秒的副歌部分。
暴雨降临的夜晚,玻璃穹顶被闪电劈出蛛网状裂痕。我抓住宋亚轩冰凉的手腕, 他袖口滑落露出电子纹路般的蓝色血管。“告诉我实话,“雨水穿透我的身体砸在木地板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的瞳孔开始数据流式闪烁, 樱花树在狂风中分解成像素颗粒。“是你的潜意识构建的乌托邦啊。“他后退时撞翻画架,未干的颜料在空中凝固成泪滴状,“所有你渴望的温暖、陪伴、被爱的感觉..."
“所以那些星空下的告白都是程序设定?“我抓住他正在消散的衣角, 指尖穿过逐渐透明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