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
路人“就这些?”
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画像里的人影换了姿势,原本抱臂的变成了撑头。
一道金光从画像中溢出,落在大厅中央,凝成一个穿着古风长袍的身影。颜爵手里捏着折扇,没打开,只是在掌心轻轻敲着。
颜爵“你们的说法,没什么说服力啊。”
他打了个响指,一把沙发凭空出现,整个人往上一靠,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颜芙在画像后面看着那张沙发,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舒服了吧?
她正羡慕着,意识里突然钻进一道声音。
庞尊“想坐就坐,又没人拦你。”
颜芙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对上庞尊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点……好意?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看得庞尊心里发毛。
颜芙收回目光,在心里冷哼一声。
就是这家伙把她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她记住他了。
庞尊眉头微皱,心中满是疑惑,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何处又触怒了她。
他略一思忖,终究是无奈地撇了撇嘴,随即干脆地扭过头去,不再将目光投向她那边。
大厅里,颜爵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扫了一眼下面站着的几个小孩。
颜爵“我们都很忙的。”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颜爵“如果你们只有这些要说,那我们可不会同意你们的请求。”
他顿了顿,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
颜爵“这样吧——再给你们三分钟。”
他的语气突然变了,像刀刃上泛起的冷光。
颜爵“三分钟之后,如果你们还不能打动我们——”
折扇轻轻一合。
颜爵“知道灵犀阁秘密的人类,不能离开。”
几个孩子同时打了个寒颤。
罗丽下意识飞到王默面前,张开手臂挡在她前面。孔雀也落到陈思思肩上,身体绷得紧紧的。
茉莉和亮彩一样紧张,但没有仙力的她们,连保护主人都做不到。
王默的手指在发抖。
她看着前面那些黑漆漆的画像,看着那个靠在沙发上摇扇子的人,看着这间华丽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大厅。
舒言没说话,陈思思也没说话。
建鹏攥了攥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建鹏“你们——”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还是喊了出来。
建鹏“你们就忍心看着人类世界死那么多人吗?”
画像后面,颜芙挑了挑眉。
道德绑架?
她瞥了一眼灵公主的方向。
果然,那张画像里的人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犹豫。
道德绑架?
她瞥了一眼灵公主的方向。果然,那张画像里的人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犹豫。
颜芙“小子。”
颜芙的声音从画像里传出来,淡淡的。
颜芙“别拿这个压人。人类世界死多少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建鹏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默咬着嘴唇,看着伙伴们一个接一个沉默下来。
舒言不说话了,陈思思也不说话了。建鹏刚才那一下已经用光了所有勇气,现在整个人僵在那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颜爵“还有两分钟。”
颜爵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不紧不慢。
两分钟。
王默的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前几天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的一段话——当时只是随手翻过去的,现在却突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没办法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王默“人类是生物链的顶端。”
声音还有点抖,但她没有停。
王默“人类虽然伤害了自然,但人类也可以保护自然。如果没有了人类,生物链就断了……”
说到后面,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陈思思眼睛一亮,立刻接上去。
陈思思“对!人类可以治理洪水、植树造林、保护动物。这些事情都有人在做的!”
舒言也跟着开口。
舒言“当自然出现问题时,人类是可以解决问题的。这不是空话,是已经有数据支持的事实。”
建鹏抬手挠了挠头,思绪在脑海中转了几圈,却始终找不到一句能称得上漂亮的话语。
他索性放弃了那些无谓的修饰,老老实实地开口说道。
建鹏“给人类一个机会呗……求你们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花翎“这几个孩子说得有道理。”
灵公主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温柔但坚定。
颜爵靠在沙发上,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
颜爵“既然意见不统一——”
他站起身,折扇一展。
颜爵“那就投票吧。”
金光闪过,沙发消失了。颜爵重新化回画像里的人影,和其他人并排而立。
每个画像前面,凭空出现了一支蜡烛。
颜爵“同意帮助人类的,就点亮蜡烛。”
灵公主的蜡烛第一个亮起来。
花翎“我同意。”
声音温柔,但不容置疑。
第二个亮起来。
时希“我同意。未来不是注定的。”
第三个。
黎灰“同意。”
第四个亮起。
毒夕绯“同意。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四支蜡烛亮着。
然后是第五个。
颜芙扫了一眼,撇撇嘴。
五票已经够了,少数服从多数。
她抬手。
颜芙“我不同意。”
蜡烛没亮。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纯粹是因为这些家伙打扰了她的清梦,再加上她刚刚才帮曼多拉打开大门,此刻又转头要去阻止自己曾协助过的行动,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艾珍的蜡烛紧跟着没亮。
艾珍“那我也不同意!”
反正颜芙姐姐不同意,她也不想同意。
庞尊“不同意。”
第三个反对。
画像之后,王默凝视着那几支未曾被点燃的蜡烛,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渐渐漫涌上来,情绪亦随之缓缓下沉。
四个没有亮的。
罗丽紧张地抓住王默的衣袖。孔雀把陈思思的手攥得生疼。茉莉和亮彩挡在各自主人前面,虽然她们什么也做不了。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画像中的人缄默不语,沙发不知何时已然消失,连折扇轻敲掌心的细微声响也彻底湮没在死寂之中。
唯独那几支尚未点燃的蜡烛依旧伫立在原地,微弱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孤寂,仿佛是这静谧空间里最后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