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月光花园。

颜芙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睡得天昏地暗。

刚从严华镜宫回来，又收了系统一大笔奖励点，她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床是软的，被子是暖的，枕头是刚晒过的。

完美。

意识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戳她。

颜芙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不理。

又戳。

颜芙皱皱眉，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戳。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石像那边安静了。

三秒后。

又开始了。

这回不是戳，是拿小棍子一下一下地敲。

颜芙猛地睁开眼。

她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的表情写着“我现在能杀人”。

盯着空气看了三秒。

然后她冷笑一声，“砰”地倒回去，把被子拉到头顶。

她就不信了，她不理，他们还能一直敲？

……

五分钟后。

颜芙又坐起来了。

这次连冷笑都懒得冷，直接把意识扔进了灵犀阁。

石像亮起来的时候，庞尊刚好把法杖从她石像上收回去。

颜芙的意识落进法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根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法杖。

她盯着庞尊。

庞尊莫名其妙地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的声音从石像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颜芙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个“起来”是什么意思。

王默她们站在下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话。

灵公主轻咳一声。

“那个……是我带了几个人类过来，想听听他们的想法。大家基本都同意了，就差你了。”

颜芙应了一声，目光从庞尊的石像上收回来。

她瞥了一眼站在下面的几个小孩。

王默正仰着头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一副“石像真的在说话”的表情。

舒言站在旁边，表情还算镇定，但手指一直在推眼镜框。

建鹏仰着头看了半天，小声跟亮彩嘀咕。

亮彩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别说话。

颜芙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

她随口说了一句。

颜爵的声音从石像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

一道光芒从他石像手中飞出。

其他石像也纷纷亮起。

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灵犀阁笼罩其中。

王默下意识闭上眼。

再睁开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柱子消失了，石像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光线柔和，桌椅齐全。

几个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不是石像了。

是真人。

大厅的变化来得猝不及防。

石像沉入地面的瞬间，四面的墙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涂抹过——精致的雕纹从墙根蔓延而上，每一面墙的正中央都嵌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里的人影漆黑一团，看不清面容，但姿态各异。

有的侧身，有的抱臂，有的微微低头，像是在俯视着大厅中央站着的那几个小小的人影。

王默仰着头转了一圈，嘴巴就没合上过。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没有人回答她。

画像里的人影突然动了。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动作，而是像活过来一样——有人换了个姿势，有人微微偏头，有人抬起手撑着下巴。

每一个动作都很小，但足以让下面站着的人头皮发麻。

王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正好撞上陈思思的肩膀。陈思思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了她一把。

舒言推了推眼镜，目光从一幅画像移到另一幅画像上。他的表情还算镇定，但手指捏着镜框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很多。

颜芙的目光从王默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

王默，陈思思，舒言，建鹏。

罗丽，孔雀，茉莉，亮彩。

还有……水王子。

她微微眯起眼。

不对劲。

上次在净水湖的时候，这位的态度可不像是要帮人类的样子。

把王默她们扔给镜兽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怎么现在又出现在灵犀阁的议事厅里？

颜芙的目光落在水王子的画像上，带着一种“我看透你了”的意味。

水王子察觉到那道视线，微微蹙眉，偏头看过来。

他的眼神很明确——怎么了？

颜芙没说话，只是冲他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下意识回想自己最近做了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值得被这么看的事。

正打算再问，旁边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庞尊的声音从画像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这话是对着王默她们说的，但视线不自觉地往颜芙那边偏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颜芙正用一种“你给我等着”的表情看着水王子。

这两个人在搞什么？

他把视线拉回来，表情更不耐烦了。

王默被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她小声嘟囔着，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伙伴。

陈思思咬了一下嘴唇。

她想起这件事多少有自己的原因——如果不是她非要走那条水晶路，如果不是她非要闯进王宫，也许曼多拉不会那么快发现她们……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第一句话说出口之后，后面的话好像就没那么难了。她的声音越来越稳，目光也越来越坚定。

舒言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接上她的话。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条理分明。

画像那边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