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理我,表情有些凝重,继续喝着,接着又喝了半个小时。我觉得不行,得送她回家了,她死也不肯,说:我恨爸妈,我没有家,我没有家。我把她扛到车上,正嘱咐司机,她突然抱住我,狠狠地咬我胳膊,司机咧着嘴笑道:算了吧,人家小姑娘家家的,你也放心?
最后的结果是我带着她去了我家,爸早就睡了,不然看见了肯定以为我们做了什么。小伍子一倒床就吐个不停,可把我恶心的,不停给她削苹果,她吃了还是吐。折腾到天亮,听到爸爸重重碰门上班的声音我才有了片刻轻松,这说明他老人家并没发现我卧室还有一人的事,我坐在床边,本来还想出去干点家务,可脑中沉沉睡意袭来,一头倒下……
醒来时候小伍子消失了,我的房间已经收拾干净,床头摆着泡好的茶水,一张字条上写着:谢谢你陪我度过我生命最黑暗的夜晚
——小伍子
经过追问,我才了解到小伍子的事情,原来她爸妈离异了,离婚的时候小伍子正中考,15岁叛逆期的孩子一心认定是爸妈不爱她了,从此不愿意好好读书,不是逃课就是谈恋爱,最后只上了个次等职校。她是跟着爸爸过的,虽然她原谅了爸爸,但以后她报了电脑班又报驾校,都是敷衍了事,一事无成,我说没事啊,反正你有你爸给钱,不像我,一天不上班我爸就用火钳打我。
都是那个臭男人抢走了妈妈,不就是一个老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伍子咬着牙说,还没有老爸一半好。优质的男人不一定有钱,但一定有好的品德懂得爱。爸爸给她做了十五年的饭,疼她的女儿。那个男人只知道疼自己的儿子,还出轨破坏别人家庭,魔鬼一般。
我说,那么恨人家啊,那弄个容嬷嬷的布娃娃,用针扎他,上个刑,灌辣椒水。
小伍子捏了捏拳头,在空中击了一下。
我不自觉问了一句:小伍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我爸。
不是,我是说你未来的男人。
老公?
是。
问到这儿我还挺不好意思,毕竟我不算是成熟的男人,我们还小,还没有感情经验呢。
小伍子白了我一眼:不知道,反正不是你。
我说为嘛呀,难道我不够高尚嘛?想想你醉在酒吧里,是我你才没有喂狼。想想你吐的,那么恶心,是谁伺候的你?那个小帅哥连他爹妈都没有这样伺候过。
小A在他爹杨主任医师的培育下,考取了省医学院,呆子和桔子考取了同一所师范大学。整个假期,他们都穿梭在同学之间的升学酒宴里,迎合着真实中馋着虚假的嘴脸,吃的膘肥体壮,我觉得堪比低级动物中哺乳动物营养过剩拉出圈养的地方,杀肉吃的预备军。他俩还第一回如此认真的同意我的话:哥们儿说的没错,我都感觉彻底发育了,梦遗次数多了想抢走酒桌上女同学回家过夜。我说:抢啊,趁着酒精,大不了发个誓呗,我小A和呆子碰了你们,就甘愿给胡云平洗脚捏背,一个月请15次饭,否则就是他儿子。
说完我就哭了,他俩闻到了味道,知道我为生活的安排而不甘,忙说道:害,老胡,失落个串串啊,我们两个学习又不好,去了也是垫底。哥们都还羡慕你呢,其实像你这样吃自己的饭闯人间路才是英雄,现在的大学生,不过是挂着不值钱的彩头拼命坑自个儿家银子,坑完毕业了,年龄老大不小却真的成为了毕业即失业的乞丐。而那时候,正是生不如死的时候。
好家伙,那时候给你打工你都不要呢。
桔子端来啤酒饮料,我们那晚在酒吧感慨了许多,童年是一树多滋的苹果,品尝够了它就成为了梦,我们载着它的重量却再也不能拥有它。少年,少年更像是场荒诞剧,看到越来越多无耻和肮脏的事发生,却只能待在舒服的壳里自我保护,直到有一天壳破了,我们成为荒诞剧的一名戏子。
干杯!
“杯子相碰,都是梦碎的声音。”
我们四个哭了。
小A这小子这几年涨势凶猛,比我还高,我1米80,他居然蹭到了1米85,呆子依然保持在1米65的初三水平,因此他无数次掩面哭泣,说别看我个子矮,个子矮老天爷发怒的时候,劈的也是你们。
小A讪讪的说,你小子这么恶毒,小心桔子不要你,我附和着,就是。
事实上自从呆子在文学社崭露头角后,桔子更爱呆子了。桔子经常神经质羞涩的说:其实,他不是一个普通男孩子,他是一名浪漫豁达的诗人。这里的他,就是指的呆子。大家都估摸的出来,一段腻味的恋爱期已经开始了。
在校园的操场上,呆子朗诵他的“庸人无法得到垂青,一个朝代拜在子民脚下”,他站在的石阶让他和平地站着的桔子高出15公分,远一点不经意的看,还真让其他女生妒忌,可一仔细看就平淡无奇了。桔子出落的越发漂亮,她楚楚动人的大眼睛充满崇拜的凝望着呆子,那么近的距离,呆子脸上不易察觉的痘痘,痣,疤痕此刻显现的一清二楚。当然,桔子脸蛋的斑点瑕疵此刻也显现的一清二楚。他俩痴痴的看对方笑,心中只有彼此,同时视天下男女为粪土。
这是我们哥三个中的呆子。
小A,资源就更辽阔了,没有特别钟情的对象,所以女朋友换得勤快。那些妞儿哭唧唧的离开,都是爱恨交织的。
小A在甩了白小玉之后舒了一大口气,呆子说,干嘛啊小A,人姑娘对你不挺不错的,痴情女一个,还那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