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影没有回应这句道谢。
他沉默地收回保温杯,转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少年的掌心温度偏低,却稳得像块磐石,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支撑她走路,又不会碰到她手臂内侧的淤青。
他们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
江川的右腿几乎使不上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澜影配合着她的步伐,将脚步放得很慢,战术靴落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们身后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一长一短,一稳一颤。
王帖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查查那个保镖什么来路。」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身后传来跟班小心翼翼的声音:"王少,那小子好像是陆家..."
"闭嘴!"王帖猛地转身,石膏差点砸到墙上。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河早不管他了,没看见上学期那顿家法?"
他掏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喂,是我。找几个人,要校外的那种...对..."
通话结束,王帖的视线落在自己石膏上的涂鸦——那是他故意画给江川看的。
最醒目的位置画了个骷髅头,下面写着"残废"两个字。他冷笑一声,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跟班的肩膀:"等着看好戏吧。"
.........
-教室走廊-
江川的脚步突然顿住。
她感觉到澜影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三楼窗口处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是煤球。
白猫蹲在窗台上,蓝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楼梯方向。
"怎么了?"她问。
澜影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但江川注意到,他扶着她手臂的力道微微加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远处传来上课铃声,急促而尖锐。
走廊上的学生开始往教室跑,人群如潮水般从他们身边涌过。
澜影侧身将江川护在墙边,用自己隔开了所有可能的碰撞。
在嘈杂的人声中,江川隐约听见他说了句话。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今晚我送你回去。"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教学楼的外墙,放学的铃声在暮色中悠悠荡开。
江川慢慢收拾着书包,指尖碰到澜影给她的保温杯——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走廊已经空了,只有煤球蹲在窗台上舔爪子。澜影站在教室后门,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课桌边。
"走吧。"他接过她的书包,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校门口的银杏树下,几个女生正偷偷往这边看。
江川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瘸一拐地融进澜影的影子里。路灯突然亮起来,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澜影。"她突然开口,"如果..."
"没有如果。"少年打断她,声音比晚风还轻,"我会在。"
煤球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尾巴尖勾住江川的脚踝。
三个影子在暮色中渐渐重合,像一幅被夕阳珍藏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