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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相逢

合欢不眠

北疆的狂风夹带着细碎的砂砾,呼啸着掠过古老的城墙。王楚韫站立于箭楼之巅,铁甲上凝结的白霜,在初升的晨光中闪耀着刺骨的寒芒。她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远方地平线上腾起的那一抹烟尘,犹如一条缓缓蠕动的黑蛇,正无情地向着这座孤城逼近。

“报——!”斥候气喘吁吁地冲上城楼,铁甲碰撞声随着他单膝跪地的动作响起,“启禀将军,羯族大军已在三十里外逼近!先锋骑兵约有五千之众,而主力步卒估计在三万左右!”

王楚韫的指尖轻敲着城墙垛口,粗糙的石面摩擦着她的指腹,带来隐隐的刺痛。云逸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每当她需要计算兵力布阵时,总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个习惯性的动作。

"云逸。"她开口,声音像被风沙打磨过的铁器,"城中现存兵力?"

"骑兵八百,步卒三千,弓弩手五百。"云逸抱拳应答,束起的高马尾在风中剧烈摆动,"粮草尚可支撑半月,但箭矢只余五万支。"

王楚韫唇角绷紧。三个月前那场突袭烧毁了城南粮仓,至今朝廷的补给还未送到。她忽然抬手,铁护腕磕在城砖上发出"铿"的脆响:"传令,拆除城西民房,砖石运上城墙。征调所有铁匠,连夜赶制箭镞

校场上的沙尘被北风卷起,扑在将士们皲裂的脸上。王楚韫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这些跟随她出生入死的儿郎。他们中有的才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有的已年过四旬,鬓角染霜。此刻所有人都望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信任。

"羯狗又要来送死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地刺进风雪,"三年前他们在这里折损两万精锐,看来是忘了疼。"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

王楚韫突然拔剑,寒光劈开飘雪:"但这次不同。朝廷的援军——"

"报!"传令兵狂奔而来,"京城援军已至十里亭!"

校场瞬间骚动起来。云逸凑近低语:"领军的据说是魏锋将军独子,在比武大典上连挑三十六员将领..."

"花架子。"王楚韫冷笑。她见过太多京城来的纨绔,穿着锃亮的铠甲来边关镀金,见到血就腿软。她转身时铁甲哗啦作响:"让他直接去东门见我。"

东门瓮城内,王楚韫正在查验新制的拒马枪。铁匠老赵佝偻着背,指着枪头特殊的三棱设计:"将军您看,这血槽能放血更快,倒刺保证拔不出来..."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王楚韫头也不抬,直到那马蹄声在十步外戛然而止。铁器相撞的清脆声响中,有人利落地翻身下马。

"末将魏淮,奉旨驰援。"青年的声音像淬过火的钢,清朗中带着金石之音。

王楚韫终于抬头。逆光中站着个银甲白袍的年轻将领,腰间悬着的长剑剑鞘上"镇北"二字依稀可辨。她眯起眼——那是魏锋的佩剑,七年前雁门关血战中,那位老将军为掩护友军撤退,带着三百亲兵死守峡谷,最后被乱箭穿心。

"魏将军的剑,不该挂在绣花枕头的腰上。"她直起身,铁甲上的冰碴簌簌掉落。

青年向前一步走进阴影,面容终于清晰。剑眉下是一双罕见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因她的话微微眯起。王楚韫注意到他右眉骨有道寸许长的旧疤,给这张俊朗的脸平添几分煞气。

"剑利与否,将军一试便知。"魏淮解下佩剑双手奉上,"先父曾说,王老将军的'断岳剑法'独步天下,不知楚韫将军承袭了几分?"

校场突然寂静。云逸的手按上了刀柄。王楚韫却笑了,她接过剑的瞬间突然拔剑出鞘,寒光直取魏淮咽喉!1

段评

快更!我要看他俩对打!

"铛——!"

电光火石间,魏淮腰间的短刃已格住剑锋。两件兵器相撞迸出火星,映亮两人近在咫尺的眼睛。王楚韫闻到对方身上松木混合着铁锈的气息,发现这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惊慌,只有灼热的战意。

"好身手。"她收剑归鞘,将佩剑抛还给他,"明日寅时,我要看到你的骑兵在西门集结。"

暮色降临时,王楚韫在城墙上见到了南归音。女军医提着药箱,正在给守城士兵换药。见到她来,南归音福了福身:"将军又没吃晚饭?"

"没胃口。"王楚韫望向城外渐暗的天色。远处羯族营地的篝火连成一片猩红的光带,像条盘踞的毒蛇。

南归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听说今日京城来了位俊俏的小将军?"

"绣花枕头。"王楚韫下意识重复,眼前却浮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烦躁地摇头,"朝廷派这种公子哥来,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南归音忽然轻笑:"可淳于媔说,看见他单手就制服了惊马。"

王楚韫眉梢微挑。淳于媔是军中最为可靠的斥候,从不妄言。正当她打算进一步追问时,城下突然传来一片嘈杂声。她俯身望去,只见魏淮仅着单衣,在寒风中协助民夫搬运守城用的滚木。一位老者不慎脚下一滑,魏淮立刻伸出双手将其稳稳扶住,动作熟练得如同早已重复了无数次。

"装模作样。"王楚韫冷哼,却注意到他挽起的袖口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那绝不是比武留下的痕迹。

夜巡结束时已近子时。王楚韫卸下铁甲,忽然听见帐外有窸窣声响。按剑挑开帐帘,月光下站着怀抱古琴的淳于媔。

"将军,要听曲吗?"少女的声音像山涧清泉。见王楚韫点头,她席地而坐,指尖轻拨琴弦。是一首北疆民谣,讲的是戍边将士望月思乡。

琴声戛然而止。淳于媔突然说:"魏将军在营外站了半个时辰了。"

王楚韫握剑的手一紧。她无声地走到营帐后方,果然看见月光下立着个挺拔的身影。魏淮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身时腰间玉佩轻响——那是块残缺的玉珏,断口处磨得圆润,显然常年被人摩挲。

"末将巡营路过。"他拱手,却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炊事营说将军未用晚饭。"

油纸包里是两块尚有余温的胡饼,边缘微焦,正是她喜欢的火候。王楚韫没接,只是问:"你臂上的伤?"

魏淮怔了怔,随即了然:"三年前云州驰援,被羯族的铁蒺藜所伤。"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却让王楚韫心头一震——云州之战是场惨胜,援军五千最后只活下来三百。

"明日要血战,将军早些休息。"魏淮将胡饼放在箭垛上,行礼退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腰间那柄"镇北剑"的影子像道伤疤,刻在北疆苍凉的大地上。

王楚韫突然喊住他:"魏淮。"青年回头时,她举起佩剑,"活着回来,我让你见识真正的断岳剑法。"

夜风送来他低低的笑声:"末将荣幸。"1

段评

这强强CP我先磕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