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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汉灿烂-新岁添丁

综影视:女主的婚后日常

大婚转瞬过了一载,冬日朔风卷着碎雪,日夜拍打着凌府朱红廊柱,庭院红梅冻得花苞紧敛,府里上下却日日暖意蒸腾 —— 少商腹中已有三月身孕。

自那日诊出喜脉,凌不疑便彻底褪尽沙场杀伐凛冽,活成了满城传扬的宠妻郎君。往日在军营调兵遣将、面对凶徒从无半分迟疑的镇西将军,如今半点风险都舍不得让少商沾。天未破晓他便起身,裹着厚重大氅亲自守在小厨房,盯着厨娘慢熬安胎蜜粥,寒凉蟹、冰镇酪、辛辣佐料全数从府中清得一干二净。偶尔少商嘴馋,悄悄多看一眼街边售卖的冰酪,都要被他柔声细语劝住,掌心轻轻覆上她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嫋嫋,此物性寒,会苦了腹中孩儿。等你平安产下孩儿,全城最好的酪浆、蜜饯,我尽数给你寻来。”

莲房时常私下打趣,将军如今眼里只分两样东西:一是少商,二是所有能护着少商与腹中孩儿的物件。

怀胎十月转眼熬到腊月底,隆冬酷寒,大雪封了半座都城。离预产期还差三日,夜半三更,少商忽然被一阵撕裂般的腹疼拽醒,冷汗瞬间浸透里衣。她死死攥紧身下锦被,牙关紧咬,细碎的痛呼压抑在喉间。

睡在外侧的凌不疑几乎是她一动便惊醒,烛火朦胧里瞥见她浑身发抖、额间不断滚落冷汗,心口猛地一缩,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三两步翻下床,冰凉的指尖抚上她汗湿的脸颊,声音都控制不住发颤:“嫋嫋,怎么了?可是腹痛?”

少商疼得浑身蜷缩,连完整回话的力气都无,只能微弱点头。凌不疑心头大乱,扬声急唤下人去请稳婆、备热水、煮催生汤药,自己则跪在榻边,掌心一遍遍轻轻揉着她痉挛酸胀的腰腹,看着她强忍剧痛、脸色一点点褪成惨白,心脏像是被一只铁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稳婆匆匆赶来,立刻让人将凌不疑拦在产房门外。厚重棉帘隔绝了内室光景,却隔不住少商一阵比一阵凄厉的痛呼,一声声扎进凌不疑耳中。

他一身常服来不及更换,铠甲还搁置在前堂,就这般孤零零立在风雪穿堂里,指尖死死攥得泛白,指节凸起泛青。廊下寒风卷着雪花落在肩头,他浑然不觉,耳朵死死贴紧棉帘,每一次听见少商痛到脱力的哭喊,心口便狠狠抽痛一次,眼底翻涌着无尽悔恨。

他恨自己当年一意孤行,让她独自熬过五年孤苦;恨自己没能替她分担半分生产蚀骨的痛楚;恨世间所有磨难,尽数落在了他心尖最软的人身上。无数次他抬手想要掀帘冲进去,都被仆人与稳婆拦住,只能原地来回踱步,胸腔里压抑的焦灼与心疼几乎要将他撕裂。

祌伯端来热茶递到他手中,杯盏滚烫,他却毫无知觉,茶水晃洒在手背上也未曾低头看上一眼,目光自始至终黏在产房那道帘子上,喉间反复低喃:“嫋嫋,再撑一撑,再撑一撑……”

产房之内,景象狼狈难熬。

炭火烧得再旺,也压不住少商浑身翻涌的寒意,冷汗一层叠一层浸透被褥,发丝黏在惨白的脸颊与脖颈上,唇瓣被她反复咬得泛出青紫,好几处磨破渗了血丝。阵痛一波紧过一波,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生生揉碎拉扯,她几度痛得眼前发黑,浑身脱力瘫软在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稳婆一遍遍叮嘱她攒力,可剧痛连绵不绝,耗尽了她所有精气神,细碎呜咽混着痛呼不断溢出,每一次发力,都似耗尽她残存的全部生机。

熬了整整三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啼骤然冲破产房,压过了少商微弱的喘息。

守在门外的凌不疑浑身一震,几乎踉跄着往前冲。稳婆掀帘而出,怀里抱着裹在大红襁褓里的婴孩,满脸喜色:“将军!是健壮小郎君!眉眼棱角同您如出一辙,唇色软糯,倒是随女君!”

凌不疑却半分目光都没分给襁褓中的孩儿,一把拨开稳婆,大步冲进闷热潮湿的产房。

屋内弥漫着汤药、血气与汗味混杂的气息,少商歪靠在软枕上,双目半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破损,浑身无力地陷在被褥里,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耗尽,只剩下浅浅起伏的胸口证明她尚且活着。

凌不疑心口骤然酸涩发胀,快步走到榻边跪下,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搂进怀里,动作轻得好似怕碰碎易碎的珍宝。他指腹轻柔拭去她脸上未干的冷汗与泪痕,低头细细吻过她破皮的唇角、汗湿的额角,声音压抑着浓重的颤抖,眼底翻涌着后怕与疼惜,连尾音都微微哽咽:“辛苦你了,我的嫋嫋,苦了你了…… 方才听见你的声音,我恨不得替你受这份罪。”

少商虚弱地靠在他坚实胸膛上,呼吸轻浅,缓了许久才攒出一丝力气,指尖微弱勾住他的衣袖,浅淡地扯出一抹疲惫笑意,气若游丝地呢喃:“是个小郎君…… 往后,能替你护我了。”

这话落在凌不疑耳中,只让他愈发心疼。他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护在怀中,掌心反复摩挲她冰凉单薄的后背,一字一句郑重万分:“天下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及你半分重要。孩儿次之,你才是我此生唯一心尖之人。”

怀中的少商体力透支,没片刻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凌不疑小心翼翼替她擦净手脚,换去浸透汗湿的里衣,又取柔软锦被层层裹住她,这才侧头看向摇篮里刚刚降生的孩儿。

小家伙闭着眼,小拳头紧紧攥着,鼻梁锋利像他,眼尾柔和复刻少商。凌不疑指尖极轻碰了碰孩儿柔软的脸颊,心底暖意翻涌,可一转头看见榻上昏睡、脸色依旧惨白的少商,所有初得子嗣的欢喜,尽数被对妻子的心疼盖过。

二人给长子取名凌念商,小字阿念。

往后数日,凌不疑寸步不离内院。往日握长枪佩剑、能扛百斤重物的手,笨拙学着换襁褓、温牛乳、哄哭闹的幼子,可无论照料孩儿多用心,他大半目光永远落在少商身上。小家伙生来黏母亲,稍有不适便放声大哭,唯独看见凌不疑时总爱蹬腿闹脾气,好似记恨母亲方才承受的剧痛。凌不疑却半点不恼,每日下朝归来,先去榻边确认少商身子有无不适,再抱着孩儿笨拙哄逗,往日冷硬寡言的将军,对着襁褓稚子哼起生涩跑调的边关乡谣,反差模样,惹得府中下人时常悄悄动容。

夜里少商睡得浅,稍有动静便易惊醒,凌不疑干脆搬矮榻守在床边,只要凌念商啼哭,他便独自起身打理,全程轻手轻脚,半点不肯惊扰产后虚弱、受尽苦楚的少商。烛火摇曳,映着他一边哄幼子、一边频频回望榻上妻子的身影,风雪漫过窗棂,一室安稳,尽是他藏不住的满心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