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暑气尚未敛。蝉鸣喧闹,诉说着天气的燥热。
开学的这一天,阳光尤为明媚,似与学生们黯淡的神色作对。稀碎的阳光透过香樟叶的间隙撒下,树影斑驳。
米汐眯了眯眼,葱葱玉指将碎发别到耳后,让它随风飘扬。洁白的衣襟也在清风吹拂下,蹁跹起舞。
苏阮小汐!好久不见啊~
一拳头砸在自己的肩上,这力量……不用回头,米汐就知道是她的冤种闺蜜。
米汐哇,下手轻点啊,这就是体育的怪力吗?还有,我们明明昨天才见,OK?
米汐揉了揉肩,肩胛骨隐隐作痛。
苏阮谢谢昨天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借我作业抄,我一个晚上也补不完那么多啊……
米汐你呀!开学都高二了,长点心吧。
俏皮少女吐了一下粉嫩的舌头,摸着小麦色的后颈,打哈哈转移话题。
苏阮对了,这次真的有开学考吗?
米汐嗯。学校官方发的通知不能有假。 这次……我一定要考过马嘉祺!
马嘉祺,就住在米汐隔壁。
俩人从小玩到大,被别人称作“青梅竹马”,是大家艳羡的对象。
可是,只有本人知道,他们一直将彼此当做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苏阮拜托,姐姐,年级第一要不是你,要不就是他。你们是真秀啊。
米汐nonono,我要做永远的第一名!
话音未落,身前多了一片阴影。气氛突然变得压抑,空气凝滞难以流动。米汐倒吸一口凉气,恍神间,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马嘉祺你可真有这个能耐?
米汐抬眸的一瞬,与那双迷离的墨瞳对上眼。金丝边眼镜压下了一些戾气,镜片背后,更多的是朦胧与暧昧。米汐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不争气地红了脸。
米汐你…你……
马嘉祺倾着身子,往米汐面前靠了靠,冰凉的手贴上温热的额头。
马嘉祺大热天发烧了?
心跳节奏完全乱掉了,好似迷途小鹿在森林里跌跌撞撞。米汐觉得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拉住苏阮的小臂,慌慌张张地逃离此地,留下马嘉祺的手悬在半空。
马嘉祺笑看眼前羞涩的女孩,回味许久,才缓缓将手收走。

刘耀文马哥,你个罪魁祸首怎么这么得意啊?
一个元气蓬勃的少年搭上马嘉祺的肩。

马嘉祺伸手推了推眼镜,明净的凹透镜将白色阳光折射成七彩,好似他的双眸在流光溢彩。刘耀文勾住眼镜腿上垂下的金珠链条,饶有兴致地在指尖绕圈圈。
刘耀文哥,这金丝边眼镜儿,真衬得你斯文败类哎。
马嘉祺轻轻推开刘耀文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马嘉祺滚。
刘耀文偏偏将脸贴过去,捏着嗓子,发出夹子音,用黏腻的语气恶心了马嘉祺一波。
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花季男女生们就这样闹着,欢度金色岁月。少年的心思,全都隐匿于香樟树荫下,藏在聒噪的蝉鸣后,埋在馥郁的茉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