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星期六简贞然不用不上班。那一天,把然然抱在怀里,撸了一上午。
黑猫的皮毛是那么柔软而富有光泽,摸上去像是上好的丝绸。简贞然沉浸其中,直到实在饿的不行才回过神来。
他再一次揉揉然然的脑袋,说道:“我出去买点吃的,在家等我呦。”
出门时,简贞然又碰到了池尧,她靠在楼梯的扶手上,眉毛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贞然走过她身边时她才回过神来,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简贞然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简贞然不想理会她,径直走下楼去。
看着简贞然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池尧的笑容渐渐消失。她从口袋里拿出简贞然房间的钥匙,这是她从母亲的房间里偷出来的。
池尧哼着歌,轻快地走向简贞然的房门,钥匙在手指间晃啊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恶魔的低吟浅唱、怪物的呓语。
“吱呀”,门开了,池尧大步走进房间,窗台上趴着的黑猫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还在睡觉,发出阵阵“呼噜”声。
池尧厌恶地看着它轻轻起伏的身体,她觉得,还是平静的、布满鲜血的身体比较好看,就像一副静物画,安静而又不失美感。
她猛地伸出手,卡住黑猫的脖子,黑猫也惊醒,挣扎起来。池尧狠狠地把它往地上砸去,黑猫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但这也只让池尧更加兴奋。
黑猫的脸破了,鲜血把黑毛打湿,变成一戳一戳,池尧从窗口看见简贞然正往家走,冷笑一下。她拎起虚弱的黑猫,喃喃自语道:“既然说好了要送你礼物,那你可不能拒绝了。”
说完,池尧把黑猫狠狠地向窗外的简贞然抡去。
然后她快速离开窗口,跑回自己的房间,“当”的一声把门关上,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池尧的心跳得很快,她从来没有如此兴奋过。她多么想走出去,冲到楼下,去一睹简贞然痛苦又或是震惊的神情。
不过池尧还是控制好了自己,她明白自己一旦此时出现在简贞然面前,简贞然一定会怀疑她。她干了这么多坏事,自然知道不能失去理智、不能太过贪婪。
没关系。她想。
明天,她就可以看到,简贞然眼睁睁看着黑猫在他面前摔成一摊肉泥的神情了。
那一定很有意思。
6.
黑猫又失踪了。
星期六那天,简贞然出门买午饭,他还为然然买了一条小鱼。结果一回家,然然就不见了。
简贞然很担心,他在楼下时曾听见空中传来猫的惨叫,格外的凄凉。他很担心然然是不是不小心跌下了楼。虽然电视上曾说有猫从二十二楼落下却毫发无损,但简贞然还是感到恐惧。
他把楼下翻了个底朝天,连几个雨棚都检查了一遍,却连一根猫毛都没见着。简贞然只能安慰自己,也许然然只是溜出去玩了,猫野性重,管不住,跑出去两天也没什么,说不定它玩累了就会回家了。
猫失踪的第二天简贞然又碰见了池尧,不知为何,池尧看到他的时候竟然有些惊讶。
“你的猫呢?”池尧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简贞然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回答:“又失踪了。”
“只是失踪了?”池尧还是很奇怪。
简贞然不想和她多说话,点了点头就走了。
池尧疑惑地看着他,直到简贞然消失在她视野中。
这天晚上,池尧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有无尽的大火。
视线是金红色的,池尧在火焰之中痛苦呻吟。那些猫,那些被她杀死的猫,肢体不全、鲜血淋漓。它们撕扯着她的身体,那些惨叫,那么惨绝人寰,刺激着她的耳膜。
愤怒、痛苦。好可怕,大火里全是愤怒,晕染不开的愤怒与可怖。
池尧在惊恐中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早已大汗淋漓。她喘息着,却又低低地笑起来。
她对自己会做这样的梦理所当然。她很清楚自然界的法则,欺凌弱者,踩踏弱者。但那只属于自然界,而池尧所处的,是人类的社会。
她早就病了,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池尧仰面躺着,在黑暗中发呆。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明白,为什么简贞然没有收到自己的礼物?为什么然然只是“失踪”?
突然,一声猫叫在池尧房间的窗口响起,池尧烦躁地望向窗外,却突然愣住了。
一只黑猫,一只和她杀死的黑猫一模一样的黑猫正站在窗口,金色的瞳子死死地盯着她。
“喵——”黑猫对她叫唤,声音异常凄惨,仿佛孩子的哭啼。
池尧的呼吸几乎停止,但很快笑起来。
怎么可能?死了的猫怎么可能又出现在她面前?她已经杀了十几只猫了,猫可能没有九条命,她比猫都清楚。
“滚开,畜牲!”池尧冲黑猫吼道。
黑猫没有动,竖起的黑色瞳仁盯着她,居然让她觉得后背发麻。
“行……行,既然你不滚,那就不要走了。”池尧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把剁骨刀,拿着它向黑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