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新程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吹进青藤蔓延的大学校门。林久时帮陆朝暮拎着装满天文书籍的帆布包，看着他仰头盯着教学楼顶的风向标，腕上的新手表在阳光下泛着银辉。

“天文系在西区，得先去报到。”林久时戳了戳他的胳膊，指了指远处飘着“新生报到处”横幅的操场。陆朝暮猛地回神，耳尖微红：“刚才在算风向，今晚应该是观星的好天气。”

报到队伍里，穿蓝色志愿者服的学长笑着问陆朝暮是不是天文系的，“看你这一书包星星图案的书，猜都能猜到。”陆朝暮不好意思地挠头，林久时在一旁补充：“他高中拿过全国天文竞赛金奖。”学长眼睛一亮，立刻拉着他打听观测经验，连报到流程都忘了讲。

办完手续已是正午，两人提着行李往宿舍楼走。林久时的宿舍在三楼，陆朝暮在五楼，刚好同个单元。“以后上下楼都能碰到。”陆朝暮站在宿舍门口，把林久时送的手表贴在胸口，“晚上我去你宿舍，教你认秋季的星座。”

林久时笑着点头，帮他把被褥铺平整。宿舍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上，陆朝暮小心翼翼地把那本泛黄的《星图手册》摆上去，封面上还留着林久时去年画的小太阳。“这书你还带啊？”林久时惊讶地问。“当然，”陆朝暮翻开第一页，指着扉页上的字，“你写的‘愿我们像星辰，各自闪耀，彼此映照’，我每天都看。”

下午的新生大会上，两人分坐在礼堂的前后排。林久时看着台上发言的陆朝暮，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纯棉T恤，手里攥着发言稿，却没有照本宣科，反而讲起了高中时在楼顶观星的经历。“那时候没有专业设备，就用手机APP对着天空找星座，直到凌晨三点才看到猎户座的腰带。”台下传来笑声，林久时却想起那个寒夜，自己裹着羽绒服陪他在楼顶冻得发抖，手里还揣着热奶茶。

散会后，陆朝暮被系主任叫去办公室。林久时在楼下等他，看见他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天文台的门禁卡。“主任说让我跟着研究生一起做观测项目！”陆朝暮跑得气喘吁吁，手表在手腕上晃来晃去，“周末就能去山上的天文台！”

晚饭时，两人在食堂角落的桌子上分享一份糖醋排骨。陆朝暮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银色的星星吊坠。“用剩下的竞赛奖金买的，”他把吊坠戴在林久时脖子上，“你说过，我戴着手表像你在身边，那你戴着这个，就像我陪你上课一样。”林久时摸着吊坠，突然发现吊坠背面刻着两个小字：“久暮”。

夜幕降临时，陆朝暮果然如约来到林久时的宿舍。他把手机支架架在窗边，打开星图软件，指着夜空给另外两个室友讲解。“那是仙后座，像个W形，”他转动手机，“顺着它就能找到北极星。”林久时靠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大学的日子，会像这星光一样，温柔而明亮。

临睡前，陆朝暮站在宿舍门口，又紧紧握住林久时的手。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斑驳陆离。“明天早上一起去买早餐？”陆朝暮轻声问。林久时点头，看着他转身上楼，腕上的手表闪着微光，像一颗坠落人间的星星。

回到宿舍，林久时摸出脖子上的吊坠，对着台灯仔细看。吊坠上的星星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经过时光的沉淀，愈发坚定。他想起开学前在老巷私房菜馆，陆朝暮妈妈塞给他的酱菜，说“以后在学校要照顾好朝暮”，又想起爸爸偷偷给他的银行卡，让他“别委屈自己，也别委屈朝暮”。

窗外的夜空渐渐暗下来，几颗明亮的星星已经探出脑袋。林久时拿出手机，给陆朝暮发了条消息：“明天去吃巷口那家豆浆油条好不好？”很快收到回复，附带一个星星的表情：“好，我定闹钟，六点半在楼下等你。”

林久时把手机放在枕边，摸着脖子上的吊坠，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清晨，会有无数个一起观星的夜晚，会有学业的压力，会有生活的琐碎，但只要身边有陆朝暮，只要抬头能看到星光，他的世界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夜风吹过窗台，带来远处天文台传来的报时声。林久时闭上眼睛，仿佛看到陆朝暮戴着新手表，在星空下微笑的样子，那笑容，比任何一颗星星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