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训练场收了术式、一身戾气未散的五条悟,抬眼便看见自家院子里凭空多了十几道身影。
皆是十二到二十岁上下的少女,身着规整的五条家侍女服,垂首侍立在庭院青石地之上,眉眼温顺,姿态恭谨,分明是长老们未经他允许,私自安排进来的人。
他眼底冷意骤然沉下,没发一言,转身便径直踏出院子,往长老院的方向去。
沿途撞见的五条家族人,远远瞥见那道标志性的挺拔身影,无一不立刻驻足行礼。
“悟大人贵安。”
“悟大人贵安。”
整齐划一的问候声压得极低,人人腰背绷得笔直,双手规矩交叠置于小腹前,眼睫轻垂,视线死死落在地面,绝不敢抬眼直视这位本家唯一的神子。
男仆手背贴于后腰,女仆双手拢在膝前,恪守公卿世家的深礼,不抬手、不跪拜,姿态恭顺到极致。
垂落的目光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敬畏——这是他们五条家的荣光,是站在日本咒术界顶端的最强,是天生执掌六眼、生来便该受万人朝拜的存在。
一路无人敢拦,五条悟行至长老院门前,抬眼便是一整面巨大的细格和纸推拉门。
他周身翻涌的咒力已然压不住,抬脚便是狠戾一踹。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精致雅致的和纸门瞬间被踹出一个狰狞破洞,木框碎裂、和纸纷飞,门体直接向内轰然敞开。
屋内几位原本正低声议事的长老闻声猛地抬头,脸上刚浮起几分被冒犯的愠怒,看清来人的瞬间,到了嘴边的斥责尽数咽了回去,尽数起身,强压着心底的不满,对着五条悟行出浅公卿礼。
微微欠身,单手轻贴身前,姿态收敛,不敢有半分逾矩。
几人心里却在暗自咬牙腹诽,若不是当初一时心软,答应给宅邸接通外界的网络,他们这位向来高冷矜贵、完美得挑不出错的悟大人,怎会性情愈发乖张叛逆,事事不循常理?早知如此,当初就算惹他动怒,也绝不能松口同意接网线!
五条悟缓步踏入屋内,未戴眼罩的双眸毫无遮挡,那片如万顷苍穹般澄澈又凛冽的蓝,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明明只是平静的一瞥,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谁给你们的胆子,动老子的院子。”
依旧维持着行礼姿态的几位长老,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额角的冷汗瞬间浸透鬓发,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悟大人,我们……也只是想着,多安排几名侍女,好生伺候您的起居。”一位年长的长老硬着头皮,压着声音低声辩解,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伺候?”五条悟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耐,“是想伺候到老子床上去?”
“悟大人,您慎言。”
“一群烂橘子,果然还是烂橘子。”五条悟面色骤沉,厌恶地打断对方的话,周身咒力隐隐震颤,“谁准你们把手伸到老子床笫之事上的?”
“悟大人,此乃祖制。”三长老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辈分开口,“按照五条家传承下来的规矩,除正妻之外,您理应纳妾,绵延本家血脉。”
五条悟眼底满是不耐,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语气却异常认真,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纳妾?呵。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这辈子,只会有张瑞雪一个女人,绝无第二个。”
话音落下的刹那,无形的束缚之力骤然生效。
咒术师本就言出有灵,自带言语诅咒的力量,再加上五条家以天神玉勾玉为核心定下的世代束缚,他这一句决绝之言,直接刻入了束缚契约之中。
若是他最终没能与张瑞雪相守,便要一生守身如玉,孤老终身;甚至有极大慨率倘若二人婚约破裂,往后下一个诞生的六眼继承者,也必须迎娶张家的麒麟女,一生一世,只能倾心于一人,再无旁骛。
几位长老瞬间脸色惨白,心口骤然一窒,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发颤。
“悟大人!万万不可!”
“悟大人,这不合祖制!万万不可啊!”
“此约束太过严苛,会断了本家后路的!”
此起彼伏的劝阻声杂乱响起,聒噪得让人烦躁。
五条悟只觉耳边像是有几百只飞鸟在叽叽喳喳乱叫,吵得人心头发闷。
他眉峰狠狠一蹙,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闭嘴,苍。”
无形的重力瞬间爆发,深蓝色的术式骤然席卷整间长老院。
巨大的冲击轰然炸开,长老院一半的房体直接被轰得粉碎,木梁断裂、砖瓦崩塌,房屋结构失去支撑,整栋建筑轰然坍塌。
几位来不及躲闪的长老,瞬间被掩埋在废墟乱石之下,发出痛苦的闷哼。
五条悟身形轻盈滞立在半空,衣摆被术式余威拂动,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垂眸看向下方的废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警告:
“再敢多管闲事,执意干涉我的事,不介意给你们来一发虚式·[茈]。”
撂下这句狠话,他身形一闪,直接以瞬移术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径直走入卧房,拿出那张不限额度的黑卡和刚刚买了不多久的最新款手机塞兜里,眼底带着几分赌气般的执拗,干脆利落,直接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