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雾将假条递给门卫走出校门的那一刻

他突然很想买包烟

校门口的马路边停了辆旧出租，里头的中年司机一只手点完烟后，一边惬意的吸上几口一边又高兴的和兄弟连着手机视频聊今晚去哪喝酒的事儿

周雾没眼力见的走过去敲车门，打断了他响亮的笑声

周雾师傅，现在走吗

司机蹙眉扫了他一眼，点头弹了下手中的烟灰

手机视频是接着挂了，车子发动，又连上了车载蓝牙

挺有年代的粤语歌，前奏一响，司机师傅就开始跟着哼，他边哼边调转好车头往前头开去，见周雾坐在后座上合着眼半天没出声，不耐烦的又问

出租车司机去哪？

周雾xx银行

四个字他念的很轻

出租车司机xx银行是吧?

司机隔着激昂的粤语摇滚乐，又扯着嗓子重复了一遍确认地名，心里暗自嘀咕他这蚊子点儿大的声

周雾靠着车玻璃，脑袋和粤语歌的节奏同频震荡着，沉沉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

从银行出来，他背着书包脚步生风的往家里的那条窄街上赶

这条街鱼龙混杂，晚上比白天要热闹得多，开佛龛店的对面是一家闪着炫彩灯的“洗剪吹”

两家店门口都坐了一排染着红黄蓝绿的紧身裤青年，人手一捧瓜子，隔着这半边马路宽的水泥路，笑嘻嘻的在唠嗑吹牛逼

李旭东呦，周雾，初中毕业之后，好久没见着你了啊

李旭东朝他吹了声口哨，其他人这才都顺着看见了周雾，原本的话题被李旭东这么一声招呼又给抛到脑后了

这帮人中也有几个认识的，便也开始附和起来

李旭东哇，你这背的是书包吧，你还真考上高中了啊？

李旭东陈灿这小子呢？他不最先突然抽风了要和我们断了好好学习呢？

周雾没闲心和他们插科打诨，留了个不耐烦的眼神扫过来，话是对着李旭东说的

周雾帮我联系一下沈惊，今晚有事找他

李旭东你有事不知道自己去联系啊？

周雾没搭理他，直接略过走了，剩了个背影让他干瞪眼

李旭东嘴里骂了句“草”，拿出手机给沈惊意思意思的发了条短信

反正他话送到了，回不回也不管他屁事

李旭东想继续嗑瓜子唠嗑的，不知道怎么又想到了刚刚周雾背着书包从他眼前晃过的画面，心情突然没来由的烦躁

他嘴里的瓜子皮狠狠往地上一吐，嘴上又骂了一句妈的

读个高中拽什么

周雾家的房子在二楼，楼下是房东开了七八年的小牌馆

他掀开门帘刚进了半个身子，在边上坐台正看韩剧的房东老板娘拾了眼泪，余光瞥了一眼他

房东吴晓玲来了五个，我先让你妈躲房里别出声了

周雾抬眼往楼梯上看，回神轻轻点头

周雾谢谢吴姐，打扰你做生意了

房东吴晓玲打不打扰的都习惯了，别在我这地闹出人命就行

家门口的门上连着墙上全是脏鞋印，门前的碎玻璃和烟头铺了一地，周雾不用看也知道，防盗杆后面的玻璃又被这帮人给砸了

赵成妈的，烟都抽完几根了，你下次再这么慢试试？

赵成倚着墙吐了口烟圈，他将嘴里的烟朝周雾脸上砸了过去，又被周雾淡定的侧头躲开

赵成啧，你他妈还敢躲?

他眼底的黑眼圈很重，小麦的肤色下显得憔悴又疲累，颈上的那截夸张纹身贴似乎又变了个样式，他身后的四个大块头闻声都凑了过来，将他和赵成都围了个小圈

周雾没闲心和他在这干一架，他将肩上的书包取下拉开一半拉链

周雾取钱去了

离他最近的一个大块头直接将他手里的书包抢了过去，在里面翻了一沓百钞出来，抽了一张拿出验钞灯照了几秒，抬眼看看赵成，捻着指尖便快速的数点起来

“五万整。”

赵成笑嘻嘻的看向周雾

赵成少了，还得要一万

周雾一个月叠涨一万的利息?

周雾冷笑

周雾我那好爹周铮真是借了个牛逼哄哄的高利贷

赵成这样兄弟，你年纪轻轻就得帮你爹擦屁股确实也够惨的

赵成我呢，和你也算认识几年了，就卖你个人情，这一万块，月底你凑齐，我也能交上差。

赵成上前几步，用手背拍了拍周雾一边脸，眯了眯眼

赵成你觉得呢？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别不识好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