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当户对

高雪应该也有了几分醉意，情绪却很高，拿筷子敲了几下桌子就道：“咱们来玩真心话游戏吧，反正就咱们姐三个，也不用什么大冒险了，酒瓶子指到谁就问问题，都得答。”

我打了个酒嗝，捧着酒杯将下巴抵在桌上，透过酒杯看见桌面正中那只空瓶子旋转几圈后指向了高雪她自己，顿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高雪也不怕，先干了杯中酒然后道：“问吧，谁怕谁呢。” 我还在想要问什么，没料老四突然问：“你跟张显瑶第一次是在什么地方？”很觉意外，向来腼腆的老四竟然开口就问这么火辣的问题，高雪磨了磨牙说：“老四，你给我等着！”然后顿了一秒答：“他车上。” “哇哦……”我夸张地起哄，也确实没想过高雪与张显瑶第一次就这般的……疯狂。 第二轮瓶子指在老四的位置，换高雪笑了，冷不丁地问：“你家柳青青有多长？”老四起初没反应过来，迟钝了两秒后意识到那问题后顿时脸涨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躲躲闪闪地称不知道就想去拿酒喝，但被高雪一把按住，伸出手指摇晃两下：“必须要回答。” “没量过。”老四小声应，高雪把她的两只手举起来，“那就比划给我们看。” 最后老四比了个长度迎来我们的笑倒在桌面上，后面她们两人又都各轮了一次，问得都是跨尺度的问题。就在我庆幸自己不用回答时，酒瓶子指向了我，看那两个女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心头就不由哀嚎了，果然高雪清了清嗓子问：“你们家莫少在那关键时候会对你喊什么？”问题一出来立即脑中就浮想联翩，他那时候……黑眸特别的亮，颜色特别深，他会抵在我的耳边一遍一遍念我的名字……景。

语气有时咬牙切齿，有时又霸道温柔，光是这么想着就觉醉了。 高雪来点我的脑袋嘴里恨铁不成钢：“呀呀呀，问你话呢不是让你在那YY，快说，要不然我们就亲自打电话给莫少去问喽。” 我依实而答，但她们都嚷着说不信，要来翻我的手机。但我哪里有什么手机，自从再遇夏陵川后手机这东西常常就长腿自个跑了，被赵小湖抓上游轮时要么是落在酒店没拿要么就被他给没收了，回头又得重新买一只。 没翻着手机却无损那两个女人的热情，高雪扬着手中自己的手机说：“我有川少电话。”然后当真拨了过去，还按了免提。 听着那嘟音一声一声地响，我的心也随之抽紧隐约有了期待。突然接通，空间都好似安静下来，熟悉而遥远的嗓音飘出：“人接到了？” 高雪朝我露齿一笑，对着手机说：“莫少，我们问陆景你在最后关头时会喊什么，她不肯说，这事你怎么看？”那头默了一瞬，问：“她呢？”

“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老四也加入进来跟着闹。 一帮损友，我感觉以后没脸见这个男人了。原本还有离别的伤感，现在都被冲散了。然后勾人心魄的嗓音低低沉沉地在响：“宝贝。”是在回答高雪的问题。 顿时两道视线同时射向我，高雪笑骂：“好你个季小五敢作弊，罚酒罚酒。” 满满一杯白兰地被灌下肚，我彻底趴在了桌上，这时依稀听见莫向北在电话里说：“把电话给她。”于是高雪的手机被塞到我耳边，浅扬的声音抵进耳膜：“喝酒了？” 我轻嗯，有种吴侬软语说着情话的羞涩。他又问：“忘记那时候我有喊过你宝贝？”有吗？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以为只在心里头想，却没料对方一声笑了道：“苏苏，如果不是应承了你，真想立即飞过来把你摁倒为你加深印象。” 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而且……高雪在旁敲了两下桌面引来我的目光后似笑非笑地说：“小景，你跟川少啥时候情话不能说？还是故意说给咱们听呢？啊，老四，你说是不是？”老四恨恨地应：“一定是的，我也要找柳青青去。”然后摸瞎似的往桌子底下钻，被高雪给揪了上来没好气地问：“游戏还玩不玩了？” “玩！”我们异口同声，然后我想到什么对着手机道：“不和你说了。”话刚落手机就被高雪给没收了放到一旁，新一轮的游戏再次开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从原本的跨尺度话题转变成了心事大剖白，高雪说她知道自己跟张显瑶是不会走到最后的，现实摆在那呢，早就听说张显瑶家里已经在给他安排，只是这些张显瑶瞒得很死而已；老四笑着又哭了说柳青青是艘她永远无法登陆的远航，总有一天她会逆流成殇；轮到我时，想了很久才缓缓说：夏陵川是我的毒药。 高雪问：既然知道是毒药，为什么还要服下去？ 老四也问：这毒药有解吗？ 我飘茫地反问：已经噬骨，如何解？ 毒已深，无解。 后来不知是谁吼了句：“让那些臭男人都滚出我们的世界吧！”齐声应好，却又抱头痛哭。人生有几个情不知所起而情又难自控，人生又有几回豪迈可以爱得轰轰烈烈，泪水发泄的只不过是心中的沉寂，能放手早就放手了。 我们三个人里，其实老四家境是厚实的，但她遇见的是江湖浪子柳青青；高雪是性格圆润的，可她跌进了张显瑶宏的那条河里；而我，是最榆木疙瘩的那个，却被夏陵川俘获。 有时想，假如我们三个人换一换，高雪拥有老四的家境便可与张显瑶门当户对，我能像高雪一样性情柔软也可与夏陵川少些矛盾，至于老四……别来像我，她最好的归处是离了柳青青，但那么爱，又怎可能割舍？ 不知道几瓶酒被我们三人分刮了，最后三个人都趴倒在那，我迷蒙着视线看见高雪搁在一旁的手机似乎有光闪动。抓过来亮开屏幕，竟然看见“川少”两字还在上面亮着，忍不住轻喂了声，听见那边真有声在应：“嗯？” “莫向北……如果我一路向北，会有撞南墙的那天吗？” 他轻轻脆脆说两字：“不会。” “好。”头重脚轻一下栽在手机上，切断了通话。 感觉室内多了突兀的目光，昏昏沉沉地去看，依稀看到门边站了两个身影。初一看心头猛然而紧，以为刚刚还在耳边说着电话的人突然出现了，但当那两人走近时却看清原来不是他，其中一道身形虽像气息却不对。 有个惊异的男声在道：“天知道她们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迟钝的神经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那是张显瑶在说话，眯了眯眼，看见那个与夏陵川有些相似的身影俯身向老四，认出是柳青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