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疏远

甜心超人最近发现，小心超人在躲她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变化

以前出任务集合时，他总会站在她斜后方。她问过一次为什么选那个位置，他沉默片刻，说：“视野好，可以观察到所有人的状态。”

现在，他站到最远的角落去了

以前在食堂吃饭，他总会坐在她对面。虽然不说话，但会在她够不着菜时，不动声色地把盘子推近一点。她低头扒饭，抬头时菜已经在手边

现在，他端着餐盘坐到另一桌去了，背对着她

以前训练结束后，他会和她同路一段。她走左边，他走右边，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他不说话，她也不觉得尴尬。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一下，又分开

现在，他总是提前离开，说是“有事”

甜心咬着筷子，望着食堂另一头那个沉默的背影，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做错什么了吗？

第一次明显察觉不对，是两周前的日常巡逻

那天她和小心超人分到同一组。以往这种时候，他会走在她侧前方半步——不是领先，而是刚好卡在那个能第一时间挡住危险的位置

但那一天，他始终走在她后面

不是斜后方，是正后方，隔了足足三步远

她停下来等他，他也停下来

她往前走，他才继续走

她忍不住回头：“小心超人，你今天怎么一直走后面？”

他垂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没什么。”

“那走到前面来啊。”

“不用。”他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后面安全。”

安全？

甜心更困惑了。一起出任务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自己走在前面还是后面？

她想追问，他却已经越过她，快步走向前方，留给她一个明显在回避的背影

那天之后，类似的场景越来越多

她进训练室，他立刻收起双刀说“练完了”然后离开

她端着新烤的饼干去分给大家，轮到他的时候，他只拿一块，低声说“谢谢”，然后转身就走——以前他会站在旁边默默吃完，偶尔点一下头表示“还可以”

她值夜班那天正好下雨，她站在廊下等雨停，看见他从远处走来。她刚想喊他，他已经转身绕了另一条路，消失在雨幕里

甜心站在廊下，雨水溅到脚边，凉丝丝的

她终于确定——

小心超人在躲她

“是不是你做错什么惹他生气了？”花心超人对着一面小镜子整理头发，随口说

“我没有。”甜心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把这几天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花心听完，收起镜子，表情难得正经了一点：“就这样？他就躲你？”

“对。”

花心想了想，摇头：“不知道。那家伙的心思，谁能猜透？”

旁边正在调试新发明的粗心超人抬起头：“小心？他最近好像确实有点奇怪。前天我让他帮我测试新装置，他愣是把测试时间从下午改到半夜，说是‘白天有事’。”

“白天有什么事？”花心问

粗心挠头：“不知道啊。”

甜心更郁闷了

远处，开心超人扛着沙袋跑过，看见甜心闷闷不乐的样子，扔下沙袋就冲过来：“甜心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没有……”甜心摇头，“是小心超人，他最近好像……”

“小心？”开心挠头，“他昨天还问我你喜欢吃什么来着。”

甜心一愣：“什么？”

“就昨天啊，”开心大大咧咧地说，“他突然问我，甜心平时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点心。我说你不是知道吗？他就没再问了。”

甜心怔住了

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点心——他明明知道。这些年她烤的每一种点心，他都会默默吃完。她做甜一点，他吃；她做淡一点，他也吃。她从来没问过他喜欢什么口味，他也从不说

可他在问开心

“还有，”开心继续说，“他还问我，你值夜班的时候一般几点睡，巡逻路线是哪条，最近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甜心听着，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问这些干嘛？”花心警觉地眯起眼

“没干嘛啊，他就问问。”开心一脸无辜，“我以为他就是关心队友嘛。”

关心队友

关心队友需要问这些吗？

甜心坐在长椅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躲着她，却偷偷打听她的喜好

他疏远她，却关心她值夜班的时间、巡逻的路线、身体舒不舒服

为什么？

答案是在一个雨天揭晓的

那天甜心值夜班，半夜突然下起大雨。她站在岗亭里望着雨幕，想起自己忘记带伞

正发愁怎么回去，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心超人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手里拿着一把伞

不是路过。他站在那里，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

甜心刚想喊他，他却转身要走

“小心超人！”

她冲进雨里，几步跑到他面前

他停住了，却不看她。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浑身湿透了——他站在那里那么久，却没有撑伞

“你站多久了？”甜心问

他没回答

“雨伞是给我的？”

他还是不回答

甜心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湿透的头发和肩膀，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嘴唇

忽然间，很多事涌上心头

他总是站在她斜后方——不是视野好，是想看着她

他把菜推近她手边——不是顺手，是记得她够不着

他走在她后面三步远——不是安全，是不敢靠近

他问开心那些问题——不是关心队友，是太在意她

他下雨天站在这里——不是路过，是怕她淋雨

“小心。”她轻声叫他的名字，没有加“超人”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为什么躲我？”

沉默

雨声很大，他的声音却清晰传进她耳朵里：

“……没有躲。”

“有。”甜心看着他，“你最近都不看我，不和我说话，不和我走一起。我以为我惹你生气了。”

他猛地抬头：“没有！”

四目相对

雨幕里，他的眼睛那么深，那么亮，又那么……慌

“那为什么？”甜心问

他又垂下眼

“你说。”甜心上前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不说我就不回去。”

他僵住了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因为……”

“太近了。”

甜心没听懂：“什么？”

他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放弃挣扎。

“离你太近，心跳会乱。”

“看你太久，会移不开眼。”

“和你说话，会忘记该说什么。”

他抬起眼，终于看向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所以我躲开。”

“不是因为讨厌。”

“是因为——”

他顿住，喉结动了动，像是把那几个字又咽了回去

可甜心已经听懂了

雨声哗哗作响，她的心跳比雨声还响

那天晚上，甜心回到宿舍，久久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地想小心超人的话，想他湿透的头发，想他最后那个眼神

第二天，她去了训练场角落的杂物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储物柜，是小心的。她无意间见过他往里面放东西

柜子没锁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褪色的发卡——是她几年前弄丢的，她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几块干掉的饼干——是她第一次烤的那种，失败品，她全扔了。不知道他怎么捡回来的

一张纸条，上面是她随手写的“明天记得带伞”，那是她某次值夜班时写给他的提醒，早就不记得了

还有一个小本子

她翻开

第一页：

「甜心不吃香菜。记下来，以后要注意。」

第二页：

「甜心怕冷。冬天任务要多带一件外套，给她。」

第三页：

「甜心今天笑了三次。很好看。」

第四页：

「今天她和我说话了。我回了三个字。太少了。下次要多说一点。」

第五页：

「她问我为什么站那么远。我说视野好。其实是离太近会露馅。」

第六页：

「她做的饼干其实不好吃。但我都吃完了。她开心就好。」

第七页：

「今天她值夜班，下雨了。我拿了伞去等她。没敢给她，怕她觉得我奇怪。她淋雨回去了。我后悔了。」

第八页：

「最近在躲她。因为靠太近的时候，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听见。怕她发现。」

第九页：

「今天她问我为什么躲。我说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第十页：

「不知道她会不会讨厌我。」

最后一页，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

「疏远不是因为讨厌。是因为太喜欢了。」

甜心握着本子，站在杂物间里，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起这些年——

每一次她回头，他都在

每一次她需要，他都在

每一次她难过，他都在

他只是，从来不说

那天傍晚，甜心在训练场找到小心超人

他正一个人对着木桩练刀，动作比平时重，像是在发泄什么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他察觉到，收刀，没回头

“那个柜子，”她开口，“我没经过你同意就开了。”

他肩膀绷紧了一瞬

“对不起。”

沉默

“但我看到了。”她继续说，“那个本子。”

他握着刀柄的手收紧

“小心。”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他垂着眼，不肯看她

“抬头。”

他不动

甜心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

“笨蛋。”她轻声说

他睫毛颤了颤

“躲我这么久，就为了这个？”

他不说话

“你知道我看见那些东西，是什么感觉吗？”她看着他，“我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这么多年，居然什么都没发现。”

“小心，你记着我所有的喜好，收着我丢掉的东西，下雨天站在外面等我，值夜班的时候偷偷跟着我……”

她顿了顿，眼眶也红了：

“你做了这么多，却什么都不说。还躲着我。”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烦。”

“烦？”

甜心又好气又好笑

“我烦你什么？烦你对我好？烦你在意我？烦你喜欢我？”

他僵住了

“小心，”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深紫色的眸子睁得很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从今天起，”甜心说，“你不许再躲我。”

“不许再走后面。”

“不许再绕路。”

“不许再偷偷看着我然后跑掉。”

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改为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听到没有？”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很小声，但她听见了

第二天食堂

花心超人端着餐盘走进来，习惯性地扫视一圈，找最好的位置坐下

然后他愣住了

靠窗的那张桌子边，小心超人坐在那里，旁边是甜心超人

两个人挨得很近——对于小心超人来说，简直是贴在一起

“什么情况？”花心瞪大眼睛

粗心超人咬着筷子，茫然地摇头

开心超人直接冲过去：“甜心！你们怎么坐一起了？小心不是一直在躲你吗？”

甜心抬起头，笑了一下：“他不躲了。”

开心更懵了：“为什么？”

甜心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心

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红的

“因为，”甜心说，“他太喜欢我了。”

“噗——”花心一口汤喷了出来

小心超人的耳根更红了，却没反驳

他只是默默把菜盘子往甜心手边推近了一点

甜心低头，看见手边正好是够得着的位置

她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她握了握桌下他的手

他微微一颤，然后，慢慢地，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