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契约结定 两心不悔

白光莹眸光含泪，却不再悲伤。

过去的记忆与情感与现在的自我意识完全融合，她已经不会再受到当时的强烈情感的影响。

而庞尊的话语，抚慰了她长久以来的困惑与痛苦。

原来他们两个都是傻瓜，都自以为是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渴望着对方的全部，却使用着错误的方式。

她早就该把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告诉他，不论是对自由的热爱、还是对他的渴望，但她始终因为畏惧而选择了沉默。

他总是在她面前伪装地足够强大，不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一味地对她独裁，却从不解释他想要守护她的心情。

他们在千年的漫长时光里相依相伴，却并不相知。

而在分离之后的现在，他们才真正读懂了对方。

他已经不再是她最需要的主人。

而是她最想要的伴侣。

白光莹的神情变得温柔而明媚起来，充沛的感情让她美丽的面容有了更加生动鲜活的色彩。

她不再悲愤也不再惊恐，内心充满了安定而平和的力量。

动用了一点儿仙力，白光莹消除了自己脸上的泪痕，又变得和平常一样整洁美丽。

“听着，庞尊。”她骄傲自信地扬起了头，像女王在向她忠实的属臣下达指令。

“以后要尊重我的想法和选择，不许限制我的行动自由，更不许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

你以后不能隐瞒我任何事情，也不能用为了我好的名义伤害别人或者伤害自己。”

庞尊愣住了，呆呆地微张着双唇。

“最重要的是，不许再不经我的同意随便解除契约。”

庞尊缓慢睁大了眼睛。

“从今天开始，白光莹不再是庞尊的影子，而是他的女王。”白光莹一扬眉，摆出了高傲而骄矜的姿态，朝着一脸茫然的庞尊伸出了右手。

“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那我就允许你——

在你往后的生命里，尽情地爱我。”

白光莹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向他宣判了自己的决定，但她的眸中却流转着不容错辨的醉人情意，满满映出了庞尊的身影。

庞尊棕眸中发出欣喜的光亮，他嘴唇嗡动，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笨拙而不善言辞。

最终，他只是坚定地、将她向他伸出的小手执住，闭上眼睛在手背上落下轻柔而郑重地一吻：

“遵命。”

霎那间，在他落下轻吻的手背上，释放出了金银交错的炽热光芒。

庞尊无措地抬起头看向白光莹。

却见白光莹毫不意外地冲他笑着。

“女王要开始派发专属礼物了。”她眉眼弯弯，语气调皮地说道。

庞尊恍惚间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不论是她的笑容，神情，语气，乃至于此时相执的两手中释放出的力量与光芒。

这股熟悉感，牵动着他的全部心神，令他甚至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我，光仙子白光莹，愿意与庞尊缔结契约！”

白光莹的身上释放出璀璨的七彩光芒，但在这其中，还有另一道不属于她自身的能量，自她的身躯中爆发了出来。

透过相执的手，庞尊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是，雷电之力？

庞尊在电光石火间想明白了一切。

白光莹，从来就没有真正放弃过他们之间的契约！

庞尊颤抖着由执改握，将她的手紧紧纳入掌心。

仿佛能够感到血液的沸腾和心脏的鼓噪，庞尊激动到几乎无法言语。

当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将她借出去的时候，即便她再痛苦失望，也没有全然放弃与他之间的契约。

正如同她在他身边的千年时光，默默包容承受着他对她所有的坏与霸道，在他从未在意的时光的缝隙里，守候着他的背影，默默等待着他的理解与回应。

她生于束缚，渴望自由，却为他按耐住了自身的痛苦与不安，等待着他打开心扉，给予她平等尊重与自由选择的权利。

一直以来，都是他太过于自大与迟钝，明白的太迟也太晚，他甚至曾恼恨过她的背叛，神伤于她的无情。

却浑然不知，他早就已经拥有过了他最想要的珍宝——

她的真心。

是他在千年的时光里，不曾发现，也不曾珍惜。直到彻底失去，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心意。

幸而。

他曾错失的，她还愿意为她而保留。

庞尊握紧了她的手，无尽的悔意与怜惜涌上心头。

但他明白过去的事情他无法改变，他能够为之弥补的，就是给她一个更好、更幸福的未来。

他几乎是哽咽着回应：

“我，庞尊，愿意与光仙子白光莹，缔结契约。”

微哑的嗓音，饱含了不知多少唯有庞尊自己才会知道的痛苦与愉悦，愧疚与感激。

随着庞尊话语声落，他的身上亦爆发出银蓝紫色的雷霆仙力，与七彩光芒交相辉映。

终而交融。

契约结定，两心不悔。

白光莹的身体中，本就被抑制住的叶罗丽契约之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曾延续了千年、令两人的生命都紧密交缠在一起的雷电与光影的契约之力。

白光莹闭上眼睛，在心里最后默默与人类主人告别。

——谢谢你的出现和你曾给予我的自由。

——这一次，也依然是白光莹自己的决定。

身体里最后一丝和人类主人的契约之力彻底消失，白光莹仿佛在脑海中看到了他潇洒转身的背影，抬起的手朝她挥了挥以作告别。

心的绑定随之解除。

白光莹感受到与他之间的心灵联系彻底了断了。

她马上就要陷入沉睡了。

但她并不害怕，她知道，当她再次醒来，迎来的将是真正的新生与她自己选择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