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越飘越远而危险越来越近,张宵染只是死死地盯着江亭白离去的那条路,或许自己总是被甩掉的一个,不然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来看我呢?江亭白也是很讨厌我吧。
就在她将要阖眼时,模模糊糊的一个身形像是拿了个反光的棍子冲了过来。那是…江亭白吗?她不由自主地喊起了他的名字,这一刻狼狗挣脱了牵引绳,小孩被反作用力冲倒在地。一切毫无避免地发生了…
张宵染被一股力量魇住了,缚在皮肤上的丝线牵一发而动全身,身体越来越沉渐渐的好像窥见了一层光。
她猛然坐起身,盯着拉开窗帘的那张脸,慌不择路地去找他。
“地上凉,多大了还不知道穿鞋?”张父扶住她嗔怪道。
张父这周出差,这才去了一天,项目进展没那么快才对。
张宵染扑上去搂住张父的肩,差点要挂在父亲身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爸,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江亭白告诉你的?”
“行行行,你先穿上鞋坐陪护床上,小声点,小白还睡觉呢。”
“我不。”她闭上眼睛埋进父亲的肩膀里,脑子里是后知后觉漫上来的各种无措。
无论是昨天晚上真实发生的事,还是那一场虚无缥缈的梦都牵引起了她心中的恐慌。
江亭白是病人,作为始作俑者自己怎么能慌呢?她要照顾好病人,要忍住愧疚等事情结束再说。
“染染,怎么了?”
“对不起,爸爸。”
她的声音完全懈怠下来了,拖着长长的尾音有气无力的。
“好了,我来了没事的。”张父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张宵染的发顶,把翘起来的发丝慢慢压平。
一开始还在怀中微微颤抖的小孩好像被这个动作安抚了似的,贴得他更紧了。
张宵染缓缓松开他,交代了始末,恍然抬眼去看病人。他侧着身子一动不动,浓密的头发横七竖八地躺在枕头上,这个角度还能看见他肉桂色的耳朵尖。又惨又乖还可爱,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呢。
张宵染心定下来思绪缠绕在病中人身上,飘得越来越远。有那么一刻心里忽然对他看顺眼了,想去揉一揉他的脑袋。
还没等她想完,张父摁着她坐在陪护床上,压低声音问:“我昨天打电话小白接了,还跟我讲没多严重,这哪是没多严重。吓得我交代助手盯着赶紧回来了。”
“没关系爸,你跟江亭白熟,他不会找你赔钱的。我呢也会对他负责到底的,放心好了。”张宵染移开粘在他身上的目光,信誓旦旦地保证。
“好好跟人小白道歉,人小白多好一孩子…”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么。"
"不行,你越那么说我心里越没底,我让你姑姑过来照顾你俩吧。"张父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张宵染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从他手中抽走手机,目光里写满了一丝不苟:"我不用别人照顾,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老爸你就相信我一次。我需要一个让你们刮目相看的机会。"
张父见女儿神色笃定,不似往日不拘小节的做派,心下多了分犹豫。看了看正在安睡的江亭白,看来只能再委屈小白一次了。
"那等小白病好了,你把人带家里,我给人好好补一补,他太瘦了,父母也经常不在家……"
张宵染止住了他的话头,窜出病房说是给病人买粥去。张父盯着她消失的背影,哑然失笑。
病人安静地卧着,浓密的睫毛止不住地抖,阳光落在洁白的被子上,窗外鸟鸣伴随着人声如沸即将迎来一个新的早晨。
“你别去了,大病初愈就剧烈运动,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