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气浅淡而又清凉,暖阳倾落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与往年差不多,每当这个时候,恰逢九月,校园内也迎来了新一批的高一学生,自然也少不了如此循环往复的流程――军训。
其实新生入学还没三天,"许泉翻墙头,万事开头难"的新闻早就传遍了办公室。
"哎?听说你们班那个谁?昨晚翻墙头……被逮了?"七班班主任张老师是个话匣子。
"可不是嘛!现在的学生啊,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三班班主任苏老师附和道。
"哎……"一班班主任魏远盯着自己手里的那份学生资料,无奈的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水,淡淡的品了口,又放下。然后半眯起眼睛,一在座位上,茫然的望着天花板。
其实魏老师今年才40出头,带的班级有很多,这还是头一次在开学不到三天就给他惹事生非的学生。
但仔细想想。
也有。
不过那个比他好一点,但也差不多。
四舍五入。
"莫不是同谋?"这样想想倒也有趣。
新生大多都是来自外地,来这的学生多少带着点之前学校的戾气,玩世不恭。
而这次军训便是改变他们的一个极好的机会。
午后,漫射的阳光透过云层铺满了整个校园,因为是九月的天气,所以并没有显得那么干燥炎热,但因为是午休之后,睡的时间太长了,新生们醒来后都比较困倦,随后又被一阵吵闹的铃声叫醒。
"操场集合!"学校的广播筒里嗡嗡作响,震的许泉揉了揉耳根,大概过了一分钟,他在半醒半不醒的托着一股起床气睁眼。
吊儿郎当的往操场走。
其他同学也不例外。
操场上,学生们乱作一团,嗡嗡的响,许泉实在受不了这吵闹的蚊子声,旁边的一棵树眯了会儿。
"喂喂――"一个干脆清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体育老师在试音。
"嗡――"随着又是一阵由话筒传来的蚊子声。
声音不能再刺耳朵,直灌耳膜。
这下恨不得学生们往自己耳朵里塞两块棉花也不为过。
"咳咳……这――话筒不太好啊!"体育老师小声的对旁边的人说。
你才发现?
站在体育老师旁边的魏远拍了拍话筒。
"嗡嗡――"
还有完没完?
"好了!咳咳,各班班主任按照大小个六个人一排,马上把你们班整顿好!"一阵发号施令传入各班班主任的耳朵。
于是操场上也忙活起来了,许泉垂重的眼眸终于睁开,慢吞吞的往自己班聚集的人群里走,旁边是不耐烦的叫喊声,欢笑声,抱怨声以及零零散散的窃窃私语。
说不上干燥,也说不上心烦,偶尔有老师学生走过,偶尔有风掠过,虽说不太是很热,但许泉却还是不耐烦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只希望这演讲快点结束。
越快越好。
"你――往后措两排、你上前面去!还有你……"
老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主席台下来了,一身白色的衬衫加黑色的裤子,一副黑色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有股老练成熟的气息。
揉太阳穴的那位站在班级外面,听候发落。
"你怎么在那儿?过来!"老班终于注意到了外面那人,把许泉叫了过来。
"哦。"漫不经心。
"你――"魏远早就看出了外面的人,是他早上还在办公室里端详资料上的脸。
"算了,你站最后一排吧!"
这样还算好,估计看他连懒的都不想动。
其实他的个头很高,比魏远还高出半个头,虽然说不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了,但今天的这位,还算勤奋。
至少理了理头发,看上去没那么乱。
老班在后面逛了好一圈,也不知道是在看谁。
在没过几分钟叹了口气,就走开了,又回到了主席台上。
……
"嘘――"体育老师吹的下挂在胸前的哨子。
没用话筒最好。
随后他咳嗽了几声,又拿起了万物之源的话筒,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下面我们需要进行一个星期的军训,当然――"
他还特地拉长了音调……
不嫌吵吗?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很累,但是――你们会从这个有价值的军训中挖掘到很多东西,获得友谊,去除之前的戾气,你们还可以……"
一看就是背熟台词来的。
不去教语文,可惜了。
……
演讲仍然在继续。
许泉站在最后一排,抱胸低着头,从他那个视角看上去他似乎睡着了。
阳光倾落下来的点点碎屑洒在少年金色的头发上,映在修长的睫毛上,光影在少年侧脸,显得眉目清秀,还很乖。
就这样滔滔不绝的讲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讲了多久,许泉就睡了多久。
别人好歹还往前看一眼,但他――连抬头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啊!还有完没完?"
"是啊,烦死了……"各班队伍里早就有人开始躁动,只不过他们班主任都守在旁边,什么话只能憋在心里。
一班不一样啊。
仗着没人管的架势,还是有人在小声嗡嗡,偶尔有其他班的班主任看过来,他们也只得闭嘴装装样子而已。
挺难受的。
"好了,我大概就说这些。"
吵闹的话筒终于被拿下嘴边。
"天啊,终于要结束了吗?"
"好家伙,终于完了。"
某人都快睡一个世纪了。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旁边的同学开始暗自窃喜,有的甚至长长的舒了口气,好像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下。
踏实。
"那接下来,"话筒又被举到了手边,"有请周校长发言!大家欢迎!"
晴天霹雳。
最后又是哗哗的几声拍手声。
装装样子而已。
"哈哈,咱这届同学的兴致不太高啊……"体育老师看着状态,无奈的说了句。
学生:"……"
"好。"周校长站起来接过体育老师手里的话筒。
从这边望过去,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看上去已经过五十的女校长,所以说起话来也比较温文尔雅。
"既然提刚才体育老师已经说了那么多,我就不再多讲,想必大家早已经烦了,今年的军训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他稍微加重了一下语气。
"今年的军训由你们高二的学长学姐带你们。"
之前这个学校的军训一般都是军官带,学生们不堪苦言,做下来的效率虽然高,但抱怨也不少,这次主要是考虑为了早点融入学校环境,顺便还可以增长见识,提早步入学校生活。
于是学生们原本昏昏欲睡的,暗淡的眼睛里,仿佛又有了光,好像之后的生活,他们会觉得很轻松一样。
但他们想多了。
这下又开始了议论声,在讨论自己的学长学姐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带好他们?
许泉眉头稍皱了一皱,但很快又落下去,稍纵即逝的感觉让人看上去很冷漠。
"安静!"
"嗡――"
这破学校什么时候可以换个话筒?
"军训时长为七天,之后的七天里,大家要好好听他们的话,明白了吗?"
"明――白――了――"狭长的语音拖着长长的尾调,跟招魂一样。
"好,各班有序撤离,各班班主任留下。"周校长说。
最后一排的某人懒懒的伸了伸腰,抬了下腿。
一班当然是第一个走。
墨迹这么长,终于见到了曙光。
真不容易。
说是齐步走倒,不如说是各跑各的。
"哎?!你踩到我脚了!"一个学生突然在队伍里吼起来。
"后面的能不能看着点?"
"……"
国粹声此起彼伏。
魏远望着阳光下远去的那群背影,之后抬头眯着眼淡淡的望了望天空,太阳光不是直射,漫射的撒下来。
少年的气息依旧回荡在操场上,他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他带的这一届学生可以不让他那么费心,也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去装染自己的青春和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