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

周一清晨的天灰蒙蒙的，薄薄一层雾气笼罩着校园。

往常早读课此起彼伏的读书声还在，可班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从今天上午开始，为期两天的月考正式拉开帷幕。

课桌已经按照考试要求重新排布，桌椅之间拉开空隙，多余书本全部堆到教室后方的角落。一摞摞课本、练习册高高堆起，像一堵厚重的墙。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混杂着少年少女心底压不住的紧张。

陈沐琦把文具袋反复检查两遍，黑色水笔、涂卡笔、橡皮一一确认齐全。指尖微微有些发凉，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底泛起的忐忑。周末在书店，徐嘉绎帮她梳理过的那道解析几何题还留在脑海，草稿纸上那条利落的辅助线，一遍一遍在脑子里闪过。

沈知月坐在不远处，嘴里还在小声默念文言实词，眉头紧紧皱着，一副临战前的紧绷模样。

“别背了，越记越乱。”陆启言路过她桌边，低声提醒，“放平心态，平时积累的东西都记在脑子里。”

沈知月苦着脸点点头，合上语文书，可眼神依旧焦虑不安。

徐嘉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没有临考的慌乱。仿佛接下来这场难度升级的月考，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普通小测。

铃声响起，第一场语文考试正式开始。

监考老师走进教室，分发试卷与答题卡，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遍整个教室。拿到卷子，陈沐琦先快速浏览一遍整张试卷，作文题目映入眼帘，恰好是周末几人闲聊时猜过的大致方向，心口悬起的那一块稍稍落下。

笔尖落下，她沉下心投入答题。默写题大部分都顺利答出，遇到一两道拿不准的，便先标记跳过，继续往下做阅读。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擦纸面的声响，偶尔传来监考老师轻缓的脚步声。

两场考试一晃而过。

中午短暂休息，食堂里到处都是学生讨论考题的声音。有人在对选择题答案，有人懊恼某道题目不该丢分，几家欢喜几家愁。

沈知月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一脸纠结：“语文默写有一句我拿不准，不知道写没写错，现在越回想越觉得自己写错字了。”

“考完一科丢一科，不要再回想。”陆启言劝道。

徐嘉绎咬着筷子，淡淡开口：“纠结已经交上去的卷子毫无意义，不如留点精力应付下午的数学。数学才是拉分大头。”

陈沐琦安静吃饭，没有参与对答案。她记得周末书店里徐嘉绎讲题时专注的眼神，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希望下午几何大题可以顺利解出来。

下午数学试卷发下。

选择填空一路还算顺畅，直到后面的解析几何大题出现。看到图形的那一刻，陈沐琦心里一动，题型和周末练习的那道高度相似。

她定了定神，回忆起那天草稿纸上画出来的辅助线，拿起笔，稳稳落在答题卡上。一步步推演计算，注意避开当时踩过的符号错误陷阱。演算过程比想象之中顺利，当最后结果算出来，和自己预想的数值对上，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余光不经意间扫向斜前方的徐嘉绎。

少年坐姿端正，垂着眼，笔尖不停，做题速度很快，神情认真，完全褪去平日里课间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阳光从窗户落下来，落在他的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陈沐琦迅速收回目光，专心回到自己试卷。

两天的考试转瞬即逝。

最后一门英语结束铃响的瞬间，整个教学楼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椅子拖动的刺耳声响、欢呼、说笑此起彼伏，积压两天的压力一瞬间全部释放。同学们把笔一扔，长舒一口气，互相约着放学之后出去放松。

课桌重新归位，堆在后方的书本被大家一窝蜂抱回座位。教室里吵吵嚷嚷，喧闹滚滚。

沈知月长长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终于考完了！不管考得好坏，我总算不用天天做梦梦见考试了！”

陆启言一边整理书本，一边说道：“结果只能等班会课公布，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徐嘉绎把卷子胡乱塞进书包，背上书包，看向身边三人，眉眼带着浅浅笑意：“解放了，先好好歇两天，之后再来复盘错题。”

陈沐琦低头收拾桌面上散落的草稿纸，那张写满几何演算的草稿被她捏在手心。

这两天考试，大家都忙着答题、忙着焦虑，没有多余的闲聊。可那些藏在细碎瞬间里的情绪，并没有随着月考结束消散。

黑色笔记本上那道淡淡的橡皮痕迹，又一次浮上她的心头。

那句被擦去的话到底写了什么，或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窗外落日缓缓下坠，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天空。月考落幕，可属于他们的校园日子，还在继续。少年藏在心底的心事，安静淹没在喧闹的下课人声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