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你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面上放着一袋棉花糖。
以前那些都是“药在抽屉里”“别死在书房”,这次写的是。
粉色的,草莓味。和那天在超市雷蛰放进购物车的那袋一模一样。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雷蛰写的。
【你忘了拿。放桌上了。】
没有署名。但你认得这个字迹。你把便利贴折好塞进口袋,把那袋棉花糖塞进书包侧袋里。

小姐,谁给你的零食?
一个声音从你身后传来。你回头,安迷修站在你桌边,绿眸里带着一丝探究。他显然已经看到了那袋棉花糖的全过程,眉头微微皱着。
不是我带的。别人放的。


是谁?
你看着他。安迷修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处理一件极其严肃的违纪事件。你把书包拉链拉好,若无其事地坐下来。
朋友,还人情的。

安迷修看了你两秒。他没有追问,但他走回自己座位的时候,目光朝教室最后一排扫了一眼。
雷狮坐在那里,脚搭在桌面上,闭着眼,像是在补觉。他旁边那排的垃圾桶里,能隐约看到一个同款啤酒罐的空壳。
安迷修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但他整个上午都没怎么跟你搭话,只是每次经过你桌边的时候脚步会放慢,像是在确认你还在。
中午。
你本来打算去食堂,但刚走到楼梯口就被雷蛰叫住了。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
和以前那个一样,但今天他没有把袋子递给你,只是朝里面偏了偏头。

进来。
你走进去。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桌上放着两个饭盒,和平时一样。你坐下来,打开自己那份。菜色很普通,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但米饭上面,撒了一层海苔碎。
你抬头看雷蛰。他正在打开自己的饭盒,目光落在饭菜上,像是在做什么极其平常的事。

昨天在超市看到的。顺手多拿了一包。
你低头看着那层海苔。昨天在超市你确实路过海苔货架,但你不记得自己看过它一眼。
你只是推着车从旁边走过去了。雷蛰当时在挑番茄,蹲在货架前面,离你至少隔了两排。
你扒了一口饭。海苔混在米饭里,咸香咸香的。
好吃。

雷蛰没接话,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雷伊让我问你,周末要不要再来家里。
你停下筷子。
雷伊姐说的?


嗯。她说上次你来,没好好逛。这次带你去别的地方。
雷蛰夹了一筷子番茄。
你看着他的侧脸。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你,像是在转述一条极其普通的口信。但你注意到他的筷子在碗边磕了一下,声音很轻。
你呢?你也想让我去吗?

雷蛰夹菜的手顿了一瞬。他把那块番茄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去。然后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做饭。
你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吃饭。
下午放学。
你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雷狮正站在校门口旁边的树下。他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已经喝了一半。
看到你出来,他的目光扫了你一眼,然后移开了。
你走过去。你们并肩走出校门,没有说话。走了一段,雷狮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你。是一袋棉花糖。和早上那袋一模一样的牌子,但口味不同,是原味的。

早上那袋是草莓的。你可能不喜欢。
他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袋是原味的。换一下。
你看着那袋棉花糖。他特意去买了袋不同口味的,但理由是“你可能不喜欢草莓的”。其实你并不讨厌草莓味。但你没有说,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雷狮偏头看了你一眼,没说什么,仰头喝了一口啤酒。你们继续往前走,傍晚的街道上,路灯刚刚亮起来,空气里有种秋天特有的凉意。
雷狮走在你旁边,步子和你同步。他平时走路很快,但今天放慢了半拍。
走到你家附近那个路口的时候,雷狮停下了脚步。你回头看他,他站在路灯下面,没有跟上来。

就这儿。
你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半边脸被路灯照亮,半边隐在阴影里。手里那罐啤酒已经见了底,但他没扔,就拎在手里。

明天见。
你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你听到身后传来易拉罐扔进垃圾桶的声音。清脆的,利落的。你没有回头,但你知道他站在路灯下看着你走远。
晚上,你坐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
手机亮了一下。你拿起来看,是雷伊发来的消息。

周末来。雷蛰说他做红烧肉。
你看着屏幕,回了一个“好”。
你把手机放在枕边,低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那袋棉花糖。原味的,还没拆。和早上那袋草莓味的并排放在一起。
你拆开原味那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淡淡的甜,比草莓味更清淡。你嚼了两下,忽然想到雷狮下午递给你时的表情。
他说“你可能不喜欢草莓的”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他特意去买了不同口味的。
在某个你不知道的时间,他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面,对着两袋棉花糖看了很久,最后拿了原味的。
你把棉花糖袋子封好,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夜色很静,偶尔有车经过。你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桌角那袋草莓味的还在那里,便利贴上的字迹歪歪扭扭。1
太对味了,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