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宝那圆滚滚的身体从花千骨的耳畔缓缓钻出,它细小而众多的足肢逐一舒展,仿佛在惬意地伸着懒腰。
“娘亲,好吵啊,是不是开始长留试炼啦。”
“睡睡睡,整体就知道睡,都快变成小胖虫啦。”花千骨微微扬起手指,轻点糖宝那圆滚滚的小脑袋,语气里虽是佯装责备,却难掩那份溢于言表的宠溺与温柔。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谁来了。”花千骨把糖宝的小脑袋转到东方彧卿的方向。
当糖宝的目光转向东方彧卿,那双眼中闪烁的喜悦之光让他心中一紧,顿时预感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
“爹爹!”
糖宝的那一声呼喊犹如石破天惊,瞬间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眼中闪烁的好奇与八卦之意无所遁形。然而,出于礼貌,大家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只是那心中涌动的关注却未必随之消散。
死虫子,乱叫什么。此刻的东方彧卿浑然不知是几天前的他死活想让糖宝叫他爹爹的,可现在还在这么责备糖宝。
也对,现在的东方彧卿又不是之前的东方彧卿。同一个模样,但却是两个不同的人。
当叶笙歌不慎将二人混淆时,东方彧卿的内心便会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随之而来的,则是难以抑制的烦躁与不安。然而,他并未让这份情绪外露,反而温柔地拥他入怀,一遍遍轻声细语地说到:“你所倾心的,是此刻的我,还是之前的我?”叶笙歌喜欢的肯定是此刻的东方彧卿,便也如实回答,在这声回答中,东方彧卿似乎也找到了片刻的心安——究其根本,这一切皆源于他内心深处那份挥之不去的不安全感。
听着糖宝奶声奶气地唤东方彧卿“爹爹”,叶笙歌不由眉头微蹙,心中暗道此刻万不能再生出什么波折才好。面对众人时,他早已厌倦了那虚与委蛇的做派,尤其是对于这样一只尚未完全开启灵窍的小灵虫而言。倘若东方彧卿当真出言否认这声“爹爹”,只怕糖宝会立刻哭闹起来,惹得四周目光汇聚,平白增添诸多麻烦。
尽管他乐于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但这些目光中应当蕴含的是欣赏、赞美、痴迷与感叹,而非将他视作供人取乐的小丑般存在,任由他人说笑。
心念一动,默运传音之术告知东方彧卿处理妥当前事再行来找他。随即,他向花千骨轻声道了一句水土不服,欲往亭中稍事歇息。言罢,便缓步朝朔风所在的亭子行去。
东方彧卿见自家主人步履轻移,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凉亭。亭中端坐一名男子,相貌出众,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冽气息。他心中暗自思量,只怕这位又成了主人的新兴趣所在。
他是主人座下的一名仆从,自知无权干涉主子的私事,尤其是关于那些层出不穷的男人。然而,此刻他的胸膛中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绞痛,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令他血脉贲张,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恨不得立即将其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