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太公愧对程家上下,说着便是老泪纵横,程承亦是哭得不能自已,尽管平日里厌憎葛氏,但是自幼对于这位扶弱怜贫的仁善老人,皆是孺慕之情。初娶葛氏也多半因葛老太公,内心暗觉能有成为翁婿的满足,却不想落到此番田地。
程云桉打了个招呼,便坐在了程少商一旁,听着葛老太公满是歉意的话。
没过一会儿,便有家丁来报,凌不疑带着黑甲卫来了,这可把程始和葛老太公吓得不轻,连忙出了屋子去迎凌不疑。

“不知凌将军来此有何贵干啊?”

“奉命抓拿葛氏,希望程大人不要阻拦我们。”

“葛氏?”

“我们怀疑葛氏也涉及军械库一案,所以奉命前来捉拿,程大人是个聪明人,速速将葛氏交出来吧。”
程始看了看一旁的萧元漪,萧元漪微微点了点头,他们即使想阻拦,可看见数十个黑甲卫后也是怵头,便更不必提葛老太公了,葛家势弱,还不如程家,如今只有程家能救葛氏,可看萧元漪和程始的样子,怕是也不打算搭救,所以葛老太公干脆装聋作哑。
梁邱飞注意到了躲在程姎后面的葛氏,使了一个眼色,两个黑甲卫立即抓住了葛氏,葛氏被抓因为惜命所以连忙喊道:

“阿父,阿父救我,婿伯!君姑!”
见几人都没有反应,葛氏被拖走之际又喊道:

“程云桉!等我出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葛氏被拖了下去,程云桉出了一口恶气,很是高兴,却也没有露于表面,只是凌不疑冷不丁地说道:

“程娘子不必担心,葛氏出不来了了。”
程云桉只好尴尬地微微一笑,凌不疑行了礼便离开了,葛老太公也没有多留,自家女儿出了这种事,他也没有脸再多留,所以也很快就离开了。
傍晚,萧元漪去到了程云桉的屋子,还拿了几个竹简,想来是要教程云桉识字,可她不知道,程云桉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白鹿山书院以安娘子的身份学过圣贤书了,而且还是公认的白鹿山才女。
“阿母。”


“你可识字?我拿了些竹简,你挑一个读给我听。”
程云桉随便拿了一卷发现是西汉时期司马相如的《子虚赋》,随后将竹简放了回去,而后开始背诵,这种诗词歌赋,她可以倒背如流,一首《子虚赋》完美地背下来后,萧元漪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与嫋嫋还真是天差地别,一个能将《子虚赋》倒背如流,一个却是大字不识一个,唉。”
“嫋嫋聪慧,这些东西自然难不住她,再说了,一个女子,最终还不是以嫁人生子为目的,这习字,无非是让女子嫁到夫家更有底气罢了。”


“你认识凌不疑吗?”
突如其来的一问,没有让程云桉有半分惊慌,她混迹江湖多年,上至皇帝的叔爷,下至黎明百姓,早已练就了一身的圆滑本事。
“不认识啊,这名号有些耳熟,凌不疑是谁啊?阿母为何突然问起他?”


“你当真不认得他?”
“嗯。”

这精湛的演技,这无辜且诚恳的眼神,就是戏班子的人来了也自愧不如,这一蒙二骗的很快就将萧元漪骗得团团转了,最终,萧元漪也只能甘拜下风。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囡囡恭送阿母。”

萧元漪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和程始念道:

“我刚才去教囡囡识字了。”
程始见萧元漪心情不好,便以为程云桉也不识字,便安慰道:

“一个女娘,不识字便不识字嘛,夫人慢慢教,囡囡比嫋嫋聪明,不会让夫人费心劳神的。”

“囡囡刚刚背了一遍《子虚赋》。”
这话无疑是让程始一惊。

“囡囡竟这般厉害,那夫人还愁眉苦脸的做甚?”

“你说,囡囡不会认识凌不疑吧。”

“囡囡怎么会认识凌不疑呢?”

“我也只是凭直觉,我总觉得囡囡有事瞒着我们,她或许真的认识凌不疑呢。”

“认识便认识了,小孩子,交朋友嘛。”

“万一她要是把凌不疑招来给你做女婿,你也随着他们去?”
程始一听到‘女婿’二字,不禁咳嗽了几声,随后说道:

“不可能,凌不疑不可能给我做女婿,我也绝不要他给我做女婿,更不会将囡囡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