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夏月脸上多了一丝黯淡,声音毫无波澜:“罢了,你先下去。”女子退下。
“殿下……”银羽欲言又止。
她不明白陛下要找的人是谁,但却知道那个人对陛下很重,她不敢揣度。
“寿宴的事已经准备好了,今年无焰城送来了雪芝草。”银羽转移话题。
雪芝草只生在极寒之处,用精纯灵气灌溉,五年长成一株千,用其炼药,可洗筋伐髓,巩固筋脉,最有价值的是可净化灵力。
五年前一株雪芝草出世,各大世家为此挣得头破血流,最后都没有抢到,雪芝草的去向不得而知。
如今拿来给陛下祝寿,也算是令人高兴的事。
南夏月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银羽皱眉,殿下对这雪芝草不心动?问道:“殿下有心事?”
“只是觉得今年的寿辰旧人都不在罢。”南夏月凝眉。
银羽一激灵,才发现自己的话触到了殿下的心事,“属下失言了,请殿下责罚。”
银羽单低着头,心里暗想自己真是说话不过脑。
她虽然对殿下的过往不了解,但殿下说的那人应该是对于殿下很重要的人。
“罢了,继续找人。”
“是!”
神域,无陌殿。
硕大的宫殿内,光线昏暗,纱帘被风吹起随意地飘动,地上滚动着好几个酒瓶,酒水撒了满地。
一个颓废的身影立在宫殿内,头发散落地披在肩上,手里捧着一张红衣女子画像。
楚烬眸子里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记忆如奔腾的猛兽般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他始终忘不了画里的女子,他更无法原谅自己。
楚烬拿起一壶酒,仰头痛饮,烈酒如火,穿肠过肚。
“滚!我自己进去!”殿外传来一阵声音,接着门被打开,脚步声稳健而快。
光线从门照进殿内,楚烬五官轮廓逐渐清晰,举世无双,眉目间散发着君王的气息,狭长的凤眸红似血玉。
“楚烬,你以为躲在这就可以逃避事实?”说话的人是长瑛族首领,纪海。
纪海厌恶的看这楚烬,眼里充满了愤怒,拽起楚烬,“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窝囊废!”
他现在一年了,浑浑噩噩,脾气阴晴不定,每月总有几天不见踪影,把自己关起来酩酊大醉,哪还有衣服君王的模样。
“要不是你,白婳会死?你呢?她让你活着,不是让你变成废人!你答应过我不会让她受伤害,但现在,为巩固你的位置,她付出了百倍的代价!”
纪海双目通红,他愤怒的是楚烬的颓废,楚烬不该是这副模样!
“我知道白婳的死给你的打击很大,不仅是你,还有曾经的所有人!”纪海怒吼,猩红的眼眶里闪烁这泪花。
记忆如水滴,汇成细流。
一年前,神域统领九族,楚烬带领妖族征战神域,谁知楚烬中了神主离朔的阴谋诡计,楚烬身受重伤,妖族大败之际,白婳出手扭转战局。
两人是爱人关系,白婳拼尽全力与离朔周旋。
本是离朔给楚烬设的局,却把白婳卷进去。
后来白婳邪骨力量爆发,亲手斩下苏鳕涧头颅,邪骨暴露,给白婳引来了主持九族的元老不满,打着为天下苍生除害的名义启动灭魂镇。
大战之后,白婳无力抵挡灭魔阵的力量,最终神魂具散。
纪海依旧记得那日,女孩小小的身躯抵挡灭魔阵,她极力抵抗、支撑,那时所有人被敌人牵制住,帮不了她。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孩的绝望与痛苦。
再后来,楚烬带着妖族灭了九族元老,登上神域神主的位置。
纪海认为,楚烬今天的的位置是白婳的命换来的,楚烬现在这副模样对不起白婳付出。
楚烬任纪海拽着,抿着唇,目光泛起一丝波澜,很快却又暗淡下去,淡淡道:“说够了吗?”
“今日是南夏月生辰宴,给你发了请帖,我现在看你这副模样也不用去了!”
南夏月是白婳的挚友,自白婳去后,一人撑起神月大陆的大权,可算是替白婳守着那一片土地。
生辰宴是该去的。
纪海一把将楚烬放开,拂袖而去。
宴会在月神宫前殿露天举办。
月神宫外,陆陆续续停满了车马与灵兽,无一不是豪华奢侈,尽显各世家风范与实力。
进入宫内需要出示令牌,白婳跟着一群人一同走进宫内,没人注意到她。
宫内布设着夜明珠,发出耀眼的光茫,犹如白日,宴席四周种漫海棠花,花束挺拔俊秀,风动花落,如雪初降,灿烂无比,相继的入了众人的眼。
还未开宴,席位就坐满了人,或是达官显贵,或是世家贵族,在这时互相想寒暄,笼络势力。
地位越高者,席位就越靠前,离主位越近,主次分明。
白婳在一个离席位远,且角落的位置坐下。
夜渐晚,人都来齐,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这时,白婳看见傅荣带着人进来坐在了离主位最近的两个位置之一。
另一个位置还是空的。
没人知道那是谁的位置。
接着,有一大批侍女进入宴会,整齐的站在主位两侧。
南夏月缓缓走来,一袭白色长裙在夜光之下,衬托的她犹如谪仙一般,惊鸿一瞥,就仿佛遗世独立的仙子,却又高贵、冷傲,步步生莲。
南夏月一入座,所有人纷纷站起,朝主位行礼。
“参见神月主!”
南夏月目光轻扫众人,脸上挂着浅笑,“诸位不必拘礼。”
“诸臣远道而来,今日宴会就当是家宴。今日的太平盛世,离不开诸臣的用心,愿我神月大陆国泰民安,百年盛世!”
南夏月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下。
“神月主万寿无疆!”
“神月主万寿无疆!”
声音整齐洪亮,响彻了整个月神宫。
白婳在众人中看着南夏月,现在的南夏月褪去了从前的青涩,脸上多了几分沉稳与杀伐之气,蜕变成了一位合格的王。
南夏月进步的很快,这是白婳想要的结果,她没选错人。
刚开宴,便有使臣送上贺礼,只见一名白衣少年身后跟着八位侍卫,抬着四个大箱子上前。
少年行礼,说道:“玄阳陈氏陈硕,参见神月主,家父特令臣献上雪狐兰水晶两箱,金碧琉璃两箱,愿神月主万寿!”
少年微微抬手,侍卫打开箱子,满满一箱子的水晶与琉璃映入眼帘。
雪兰水晶表面虽覆着一层青色冰霜,却着不住其璀璨,金碧琉璃附着着金色的纹路,在映衬下熠熠生辉。
四下里一阵讨论声。
“雪兰水晶乃是水晶中的极品,金碧琉璃更是千金难求,却在这看见了,陈风可真是舍得。”
“陈家实力雄厚,自然是拿得出厚礼。”
陈硕,是陈家家主,大家都知道,陈风最出色也是最小的儿子,不过陈风已经退隐,寿宴派了陈硕到圣月城祝寿献礼。
陈风曾是圣月城的将军,帝王麾下,所向披靡,战功累累,辅佐了两任帝王但在一年前突然请旨辞官回玄阳,无人知其原因,自那以后无人见过陈风,传闻说陈风重病在床。
南夏月看着陈硕,问道:“一年未见,令尊身体可还康健?”
少年一袭白衣十七岁的模样,眉骨清秀俊郎,眼神坚定,像极了那个曾在战场上统领四方的将军。
少年答道:“家父身体康健,谢神月主关心。”
南夏月叫人收下礼物,陈硕便退下。
接着是傅荣送上雪芝草以及无焰城的珍贵药材。
雪芝草献上时,令众臣不由多看两眼,惊叹无焰城的实力。
原来各大世家挣得头破血流的雪芝草,竟落在了无焰城手里,现如今献给了神月主。
无焰城乃是极地的独立城,不仅拥有独立的制度与兵权,周边还住着许多异族人,若城主是个野心之徒,对于圣月城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送上雪芝草足以证明其忠心,也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