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小胡子了

原来，顾仁在被掳走之际，从手袖中暗自打出了一道封有妖火的追踪符，这种符会顺着敌人妖气的方向一路前行，中途近乎察觉不到其气息，可以在悄无声息中附着在妖怪身上，直到主人催动它达到奇袭。

“仙祖大人，你有小胡子了。”

顾仁不禁失笑的对着钱九灵说道，听到这话钱九灵先是一愣，然后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下边和下巴，发现粘在手上的是先前那些还未被冲掉的黑泥。

原来，顾仁看着她笑出声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诶哟！”

钱九灵手一松，任由顾仁直接背着地摔在地上，她站起身无视地上的顾仁往塔内走去。

“等等，仙祖大人您要去哪？”

感受到周围一股阴冷杀气的顾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紧张的叫住了钱九灵。

“诶呀呀，还用问吗？当然是进去斩妖了～大boss什么交给我，至于那些杂碎嘛，你就自己加～油～咯～”

钱九灵转头满脸可爱笑容的对着顾仁说道，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上丝毫没有一点可爱温柔的感觉，反而隐隐的还藏着一股让人忍不住发颤的杀意。

“诶？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顾仁说这话的时候钱九灵已经杀进了塔里面，他的一颗心也就此死了，同时四周“咯咯咯”作响的傀儡一个个发了狂一般全数朝处在中央的顾仁冲来。

“这数量也太多了啊喂！”

这黑压压的一片阵仗吓得顾仁连跑带喊的逃了，但手上一道接着一道火符甩得没一点留情的余地，那些紧追在他身后的傀儡更是给他在慌乱中一脚给踢飞了。

“轰～”

顾仁这边还在边跑边打的溜一群发狂的傀儡，突然的一声巨响，一个人影直接从塔里飞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与此同时那些紧追着顾仁的傀儡立马定住，最后化为了尘埃。

“说了，威胁我不会有好下场。”

钱九灵霸气的从塔里面慢慢走出来，一脸不屑的看着前面被自己打飞出来的靖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呼…仙祖大人依旧兵贵神速啊。”

得救的顾仁长呼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地上，即便敌人就在自己不远的地方，但依旧不妨碍他坐下来喘气，问就是来自钱九灵的安全感。

“可恶…”

镜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了，在月光照耀下的她也终是能看清真面目了，不得不说这是一副非常具有欺骗性的外表，若不是仔细观察到她的头发和四肢末端都是呈黑色半透明状的话，还真就以为是一名普通到甚至有些柔弱的少女。

即便现在这位“柔弱”少女浑身都是伤还没失血过多休克掉就是了。

“好了，你现在所谓的筹码也没了，那么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钱九灵叉腰，微微歪过一边脑袋，虚着一双死鱼眼，等着镜的回答。

“…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帮我打破掉这里的封印吗？”

镜低下头，一只手紧握着另一只受伤的手臂，强压着自己忍不住发抖的身躯提问道。

“装可怜没用哦～倒不如说你要是一开始就以诚恳的态度求我的话，我会考虑帮你打爆结界的，但是你…哎，话说你为什么这么想出去呢？或者说为何被谁封印在此地的？”

钱九灵向来不会顺着别人的话往下走，她只感兴趣她想知道的。

镜低头犹豫了一会，试探性的开口道：

“说了，你就可以帮我打破这里的结界吗？”

“说了，我就可以留你个全尸。”

“….”

一旁的顾仁有些看不下去了，心发软的他本想开口帮靖妖说几句的，不想镜先道：

“我是被自己的哥哥封印在此地的，我和他建立了契约，留守到这里直到他来找到，可是…我已经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好久了，也等了好久，他都没来找我！”

镜前面说的一段语气还显得弱，越往后面说情绪就越是激动，以致说到最后身子都往前冲了冲，看向钱九灵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急切。

“嗯…说到你的哥哥，我俩还真有些头绪，我俩在菩庐庙休憩的时候确实碰上了一只男靖妖，那些生成的眷属傀儡也是和你同款，只不过…暴走了。”

钱九灵用着相当淡定的语气说了出来，和越听越神情激动的镜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哥哥？你当真见过我哥哥了？他怎么样！他在哪？！暴走？你刚刚说什么暴走了？！”

镜情绪激动得就差直接扑到钱九灵身上，扒着她问，钱九灵为此微微皱了下眉头，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这让镜意识到了自己的定位，连忙端正了坐姿。

“我向来最不喜欢做的工作就是解释工作，你想要知道的，还是由你自己来看吧。”

话毕，钱九灵抬起一只手指往自己的额头点一下，指尖亮起一个小光球，随后将手指点在了镜的眉心处，在被触碰的瞬间，大量的画面一股脑的全数涌入了镜的脑海中：

“仙祖大人，您确定今晚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吗？这庙里阴森森的…确定晚上在这睡得着？”

“看你现在就哆哆嗦嗦的了，不在这睡？难道你自信能在森林里睡着啊？半夜冷不冷死你不说，就说狼啊熊啊蛇啊…”

“停，我知道了，今晚我们就睡这吧，话说这庙有名字的耶，我看看…菩庐庙？这名字有点拗口啊，诶？这里面还供着一尊佛像耶，可为什么是黑色的啊？”

画面一卡顿，充斥在耳朵的尽是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声“咔咔咔”的声音混杂在其中，还愈发的响。

“起来了～咱这三更半夜的来客人了。”

“啊？我还没…啊！仙祖大人这是从哪来的僵尸啊！啊不对，是傀儡？”

镜头一抖，一名黑长发，穿着黑袍，浑身是伤的男子扶着一边受伤的胳膊，略显苍白的脸一脸震惊道：

“快…快跑，你们都快跑…我…坚持不了多久。”

“唰——！”

画面里只看到一道亮眼的白光闪过，等到白光散去，那些密密麻麻的傀儡全数被清理干净，只留下那表情惊愕，还剩半条命的靖妖男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控制不了自家眷属傀儡的靖妖，三更半夜的跑这山上来打扰本尊清梦，你有什么遗言呢？”

“….遗言的话还真的有。”

“啊？”

“我已经命不久矣，这些暴走的傀儡其实…咳咳！算了，我已经竭尽全力的阻止它们乱杀人了，尽完我这一条命，应该能赎罪了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给我传一句话，你是…无罪的。”

这段话说完，靖妖五官一松，倒了下去，再也没起来。

画面下移，看见钱九灵走到尸体面前蹲了下来，仔细观察了尸体手臂上残留的妖气，断言道：

“原来不是啊，这么相似的气息还以为是同眷属呢。”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些到处暴走杀人的傀儡，不是他召出来的，反之他一直在从这些傀儡下救人。”

“哦…等！杀人？这些傀儡杀人了？！”

“唉，这么相似的气息怕不是有血缘关系的，真的是倒霉，哎呀～谁叫我人美心善呢，既然让我听到了遗愿，那为了我那大圆满的功德，这霉我倒定了。”

”总觉得仙祖大人你这句话有很多矛盾的地方…”

对话听到此处，画面也就结束了，镜的脑袋也终于从胀疼的折磨中解脱出来了。

“哈啊…哈啊…这不是真的…”

“啊～是真的哦。”

与满头是汗与满脸痛苦之色的镜相比，钱九灵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冷漠不少，她甚至接道：

“看起来屠杀了整个村子，到处指示傀儡杀人甚至是蛊惑他人制作害人傀儡去收取精气的凶手就是你没跑了，还有这气息，你就是他口中的那个妹妹吧？”

“这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会害死我哥哥？这不是真的！！”

镜发了狂的嚎叫着朝钱九灵扑来、顾仁见状下意识就要上前挡，但钱九灵始终比他快，脚用力一跺、一股强劲的气压直接将镜弹开。

“早早接受现实，早死早超生～都说了无论是人是妖都不要病急乱投医了嘛～你自己挣脱不开封印，就隔着结界召唤出傀儡，只下达了为你去收集精气积攒力量的命令就脱手让它们出去闹，你哥哥为了给你擦屁股，连命都搭上了。”

钱九灵前面一段话用的还是慵懒的语气，后面一段的语气则是满满的斥责。

镜还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解释些什么，钱九灵则气势汹汹的补刀道：

“看你是要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你哥哥要下封印把你封印在此，又为什么走之前跟你签订契约了，俩个都是为了要你活下去！你们靖妖兄妹一路活到现在一定和各种人签订了各种契约，肯定也沾染了不少鲜血，因此我就算站在这都能感受到你身上那股浓浓的煞气，这是劫数将至的兆头，无法消除！若不早早封印你，你怕是早就被天雷给劈死了！”

钱九灵一如既往的字字刀心的发言让顾仁中途几次都想喊停，但还是没拦住，镜这边则是越听越绝望，直至原地哭了起来，发了疯一般的就往结界边界冲去。

钱九灵见此，恨铁不成钢一般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将早早就被她找到在手的阵眼给捏碎，山里的封印结界随之破碎，镜也顾不上的化为一道黑烟冲出了山头。

“喂喂，不是说放出来她就会被劈死吗？咱这不是害妖呢吗？！”

顾仁看到这立马不淡定了，钱九灵则是无所谓耸耸肩，让他稍安勿躁，自己则是懒懒的开口道：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反正我已经把话带到了，我俩调查了俩天的事情也解决了，而且…”

在接着往下说之前，钱九灵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不过是被上天当作玩笑一般设计出来的妖怪罢了…又不是没见过更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