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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配听我名号?

我滴个祖啊

钱九灵周身真气骤然炸开。银白色光浪席卷整间屋子,她指尖凝出三寸剑芒,却没直取林少咽喉——院外傀儡的嘶吼越来越密,顾仁的气息明显弱了下去。

她身形一晃直接破窗而出,掌风裹挟着真气横扫而过。

“喝!”

银芒所过之处,围堵顾仁的傀儡瞬间碎成齑粉。顾仁刚松了口气,就见钱九灵脚下的地面骤然凸起一道黑影,寒芒裹挟着阴风直刺她后颈!

“小心!”

顾仁想都没想就扑上去,狠狠将钱九灵往旁一推。

“噗嗤——”

漆黑匕首破土而出,擦着钱九灵的肩甲划过,精准挑飞了顾仁头上的斗笠。

斗笠滚落在地,束发的发带应声而断。一头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月色与真气银光里泛着细碎冷光,青丝不染,眉目清绝,哪里有半分狐妖的影子,分明是跌落凡尘的月中仙客。

连院中的傀儡都顿了一瞬,台阶上的林少更是瞳孔微缩,足足愣了一秒。

“胡闹!谁让你冲上来的?”

钱九灵一脚跺碎地底钻出的傀儡,回身就去扶顾仁,指尖飞快扫过他的肩颈,确认没受伤才暗自松了口气,嘴上却依旧凶巴巴的,“没事瞎逞什么能?”

“真是有意思。”林少站在台阶上,指尖捻着黑紫色丝线,笑得阴恻恻的,“道士偏爱近身肉搏,妖反倒靠符箓度日,你们这对组合,倒真是颠倒得很。”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背在身后的手轻轻一勾。

“要你管?”钱九灵挑眉,周身真气又涨了几分,“真放开手打,你这破院子撑不过一炷香。”

“是吗?”林少忽然笑了,语气慢悠悠的,“可惜,你们已经没机会了。”

钱九灵刚要动,忽然觉出不对。四肢像是缠了千斤重的铁链,沉重得抬不起来。低头一看,数不清的紫黑色细丝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脚踝与手腕,另一端深深扎进青砖地里,像生了根一般。

身旁的顾仁也僵在原地,指尖的符纸都没能甩出去。

“别白费力气了。”林少踱步走下来,笑容得意又阴森,“我这摄魂丝专吸修行者真气。你越催动内力,它吸得越快,到最后只会油尽灯枯,任我宰割。”

果然,钱九灵刚运起真气,就觉出体内灵气顺着丝线飞速外流,丝线越收越紧,深深勒进衣料里。

“就这点本事?”

钱九灵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轻蔑。

林少脸上的笑还没挂稳,就见她周身的白光骤然暴涨——不是被吸走的涣散,而是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磅礴真气如海啸般翻涌而出,缠在她身上的摄魂丝被硬生生撑得绷紧、延展,下一秒尽数崩断!

“轰——!”

脚下青砖应声碎裂,陷出半尺深坑。钱九灵身形如炮弹般弹射而出,残影还留在原地,人已经到了林少面前。

林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胸口就挨了重重一脚。

“砰!”

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砸进院墙里,砖石簌簌往下掉,几乎嵌进了墙体。若不是钱九灵最后收了三分力,这一脚足以震碎他所有内脏。

“噗——咳!”

林少从墙里滑下来,“噗通”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在青石板上。浑身骨头像碎了一样,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大口喘着气,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装弱引敌,这招向来好用。”

清冷的声音直接响在他脑海里。林少猛地抬头——钱九灵就站在他面前,周身银光未散,唇瓣未动,声音却字字清晰。这是意念传音,只有修为远超对方的强者才能做到。

“为……为什么……”他气若游丝,“情报里……根本没说……有您这等强者……”

“本尊千面万相,岂是你们这些鼠辈能探清的?”钱九灵居高临下看着他,一脚踩在他撑地的手背上,力道不重,却带着碾压般的威压,“说,菩庐庙的傀儡是不是你们做的?谁指使你屠村炼傀、吸食精气?”

林少咬着牙,额角冷汗直流,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无……可奉告……”

“哦?”

钱九灵眼神一冷。

“仙祖大人!等一下!”顾仁连忙出声阻止,却已经晚了。

银光一闪,血珠飞溅。

林少十根指尖连着操控丝线,齐齐被斩断。

“啊——!”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嚎,几乎当场昏死过去。可剧痛里,他忽然想起什么,也顾不上流血的手,疯了似的往偏院的方向爬,嘴里含糊地嘶吼:“阿母……我的阿母!”

顾仁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往偏院跑。

等他冲到院角的厢房,刚好看见缠在林母身上的紫黑丝线寸寸断裂、消散。妇人脸上的木讷一点点褪去,露出释然的浅笑,下一瞬,整个身躯化作细碎飞灰,随风散在了夜色里。

她本就是早已亡故的人,是林少用邪术将魂魄困在傀儡躯壳里,靠着活人精气吊着一缕残魂。如今操控线断,束缚解除,也算是彻底解脱了。

等顾仁神色沉沉地走回来,钱九灵已经猜到了结果,皱了皱眉低声骂了句:“死心眼的毛病。”

“走了。”钱九灵扫了一眼瘫在地上、彻底垮掉的林少,转身就走。

顾仁没动。他走到林少面前蹲下身,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你母亲托我带句话。她说天要凉了,记得添件衣裳,别着凉。”

林少浑身一颤,埋着头,肩膀剧烈地抖起来,压抑的哭声混着血沫从喉咙里溢出来。

顾仁站起身,刚要迈步,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五庐山……我只知道……五庐山……”

他脚步一顿,还想再问,钱九灵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走了。我们不是救世主,他造的孽自己还。知道地方就行。”

顾仁回头,对着瘫在地上的人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

“切,烂好心。”钱九灵撇撇嘴,转身先走了。

出了林府,钱九灵随手布了个障眼法安抚闻声赶来的街坊,又顺路问清了五庐山的方位,两人连夜往城外走。

“先是菩庐庙,又是五庐山,这破事越缠越多。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钱九灵走在前面,一路走一路抱怨。

顾仁跟在身后,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问:“仙祖,靖妖到底是什么妖怪?为什么劫数一到,就一定会死?”

“我又不是妖怪图鉴。”钱九灵头也不回,“就知道这类妖认死理,签了契约就玩命兑现,劫数到了必死无疑。死了也清净,省得到处惹麻烦。”

“可菩庐庙那只靖妖,不像坏妖。”顾仁轻声反驳,“那些傀儡失控也不是他想的,他肯定有苦衷。”

“苦衷?”钱九灵一下就气笑了,“我俩好好找个庙睡觉,平白无故摊上傀儡作乱,救人救到累死,最后还要给他擦屁股。他倒好,说死就死,我图什么啊?”

“那……您当初直接走不就好了?”顾仁小声拆穿。

钱九灵脚步猛地一顿,当场卡壳。

她僵了两秒,猛地回头叉着腰岔开话题:“废话那么多!上了五庐山,吃的住的全归你找!”

“啊?”顾仁懵了。

“怎么?不服?”钱九灵挑眉,故意吓唬他,“山里妖魔鬼怪多的是,不然你打头阵?”

“别别别!”顾仁立刻认输,“吃住都包在我身上!仙祖您歇着就行!”

月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往深山的方向延伸。而他们口中的五庐山,正藏在浓重的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等着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