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来源于歌曲《美人灯》——银临,文中部分字句来源于歌词。
·是侠客&诗人创世神x学生丹尼尔。
·食用愉快!
……
丹尼尔踏出学堂的时候,夕阳刚刚与地平线擦肩而过,恋恋不舍地坠入另一边的黑暗,余晖透过石拱桥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上投下最后一丝温柔,燃尽所有热情掉落在水中。
今天先生布置的功课尚未完成,丹尼尔手拿一卷被他翻阅得有些破破烂烂的书卷边走边翻阅。
书页散发的墨香混合着树叶与木头厚重的香气丹尼尔最熟悉不过。
这是他几乎从小闻到大的味道,也是这茶香,让他的气质与旁人与众不同。
他走过已经被走了无数遍的石拱桥,布鞋轻轻踏在石板上发出好听的哒哒声。
桥上的游人被美景缠住了脚步,只有他随意瞟了一眼便匆匆拂过衣袖,并未带走彩云中的一片。
他是个倔强的人,他要做的事情,如果决定今天完成,就算将自己的身躯熬干都会做完,这让他没少挨母亲的数落,但仍然“屡教不改”。
“为什么不愿意在家里学习?外面的环境不比家里差多了?”
“……”
其实是因为他想锻炼自己在喧闹的环境中集中注意力的能力,这在旁人看来有些半自虐且不能让外人理解的学习方式却让丹尼尔练出了超脱常人的注意力与记忆力。
他的父亲是这一带出了名的严父,这从丹尼尔身上能够看出来。
这使得他用近乎疯狂的方式学习,在过节的时候他们家里只带了一点点节日的味道,又被浓重的书卷气冲淡。
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学习方法最适合他,丹尼尔想着,来到了他最常来,也是全县城最为热闹的一家酒肆里。
“您好。一壶热茶。”
小二见是那个熟面孔,拍拍身上的围裙,一溜烟钻入厨房熟稔地抄起早已煨热的一壶茶,似乎他也已经摸透了丹尼尔的作息规律,每天在太阳开始倾斜的时候就为这位常客起灶,做上一壶上好的龙井静等他的到来。
碧绿的茶叶梗悄悄竖在茶水里,氤氲的香气飘飘荡荡亲吻着空气再消散,所有的喧闹,嬉笑怒骂在碰到丹尼尔身躯的时候就像是撞到了某种屏障一般弹向别处。
似乎他就是安静本身,身处最为喧闹的人间却如来自天边的神明一样岿然不动。
书页在他手中翻过一页又一页,紫砂壶中的茶水一点一点见了底。
当他将最后一个该记忆的知识刻进脑子,紫砂壶里再也倒不出水,店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更多顾客,亮起了温暖的灯火,丹尼尔收到了需要回家的提示。
收拾好书卷,丹尼尔站起身。
只是随意地向墙上一瞥,一些远远看去像胡乱涂抹的墨迹如乌云般笼在洁白的墙上。
一旁的店小二从“乱糟糟”的墙底下溜过,似乎完全没看见墙上的狼藉。
“请问……墙上被涂抹成这个样子,你们是否会处理一下?”
“这墙嘛,本来就是供给墨客随意涂抹的。我们倒是盼着他们能多写点上去,到时候,不知道哪位的诗出了名,小店这名号也能叫的响一点不是?”
丹尼尔抬头,不止是那一处,几乎整面墙上都是墨迹,如狂龙出海,金凤腾挪般肆意张狂。
丹尼尔看得出神,直到一双占满了墨汁的大手一把拍在丹尼尔的肩膀上他才惊得瞥了头。
“公子啊,麻烦让个道,您挡着我了。”
今天丹尼尔穿着一身白色,被这墨汁一拍直接开出一大朵墨花。
黑黢黢的手印在雪白的衣衫上显得格格不入。
“——你!”
丹尼尔刚吐出口的愤怒就因为那人的消失彻底梗在喉咙里。
他气得发抖,胡乱收拾了书卷气冲冲地回了家。
母亲瞅见丹尼尔身上绽开的墨点子便明白自家孩子气得饭都没吃是因为什么,她倒并不生气,只是将那件衣服收了,放在水池子里泡着。
……
丹尼尔第二天特地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去上课,这倒是一反他的常态。
毕竟他的那身衣服在学堂里就如一个向标一样明艳。
“只是把衣服洗了洗而已,没必要这么惊讶吧。”
丹尼尔波澜不惊地翻着手中的书页漫不经心地说着。
当然,他并不准备改变自己放了学去茶馆学习的想法,只是默默祈祷今天不要再有一双大手拍在自己肩膀上。
今天的一切就如之前丹尼尔经历的每一天一样平淡如水。
等到茶馆里的灯再次被点燃,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之前,他将目光悄悄凑到那堵乱糟糟的墙上。
白墙上镌刻着的笔迹实在是乱的出奇,他曾经尝试辨认多次总是以失败告终。
他就这样盯着,直到那个当时那个醉酒“狂徒”再出现在他眼前。
他似乎收敛了一些,穿了一身青色的袍子,背一柄白剑翩然而至,金色发丝在黑夜里像是闪烁着阳光。
熟练地将行囊解下,他瞟见正盯着他看的丹尼尔。
噼啪作响的火焰在墙壁上跳着,周身一切喧闹都在他们身前消失,唯余四目相对。
“……真的很抱歉,当时有些醉了,将你的衣服弄脏了。”
“……”
丹尼尔从来不是那种很记仇的人,他惊讶的是这人认错倒是快。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再给你买一身一模一样的衣裳给你好了!”
“那个……不是的。我不在意。”
丹尼尔侧身,烛火将墙上的笔走龙蛇照得明亮,那些跳跃着的文字几乎要从墙里钻出来来一场狂欢。
“我倒是很感兴趣你在这墙上写的是什么。”
青衣人沉吟半晌。
“轻骑下江南,浊世一柄剑;梦醒入凡尘,时时念故人。”
他轻轻吐出诗句,缭绕的茶香似乎都彻底消散。
丹尼尔并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的眼底。
他能够看到,写在他眼底的,复杂至极的思绪,透过湖蓝色的眸子刺入丹尼尔的心。
他们都这样静默着,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不停地搅动着沉默的空气。
“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看上去很洒脱嘛。说着想要忘掉过去,其实还没有完全放下,对不对?”
丹尼尔笑笑,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他抱着书卷,从青衣人身旁走过。
“或许,你快要找到新的归宿了呢。”
黑色的身影从他的身旁走过,融入黑色。
青衣人悄悄伸出手,想要挽留那个身影,却只能将一缕淡淡的茶香缠绕在指尖。
……
丹尼尔的行踪青衣人几乎要摸透了,所以就有了每一天丹尼尔踏入茶馆的时候总能看到自己常坐的位子上还坐着另一个捧着茶碗品茶的人。
“怎么?不想喝醉了?”
“哈,你倒是会打趣我。要醉也要挑在晚上。”
青衣人并不会打搅丹尼尔学习,在丹尼尔静静地翻着书页的时候,他会一壶一壶地喝茶。
丹尼尔似乎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比平日里看的书要多很多,像是受到了谁的影响,只要青衣人在他身边,他似乎就愿意继续学下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就觉得,我应该更加努力一些。”
“你要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好学的人。”
在送丹尼尔回程的路上,他们两个已经互通有无了很多事。
丹尼尔实实在在地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并无保留。
“你就不怕我利用你的身份去做什么坏事?”
“我的身份有什么值得你去做坏事的价值吗?”
他们两个相视而笑。
“如果我们两个都不是诗词的奴隶,我们也不会遇见彼此。或者说,就算是遇见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谈天说地。”
“说不定,你到时候真得赔我一身衣裳呢。”
没什么隔阂,甚至他们都忘记了他们才认识半个月,就如老友一般在流光溢彩的街道上谈笑风生。
两个少年,从未畏惧过世俗眼光,于是在浊浊俗世,他们找到了一个能够畅所欲言的人,能挣脱各种锁链的地方紧紧相拥。
“过几天是元宵节,要和我一起吗丹尼尔?”
“当然。”
……
丹尼尔来赴约的时候,闹市上已经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但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被淹没在人群里的米歇尔。
他还是穿着那身青色袍子,不过外面罩了一件长衫,并不是什么显眼的装扮。
但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穿越人海而来,让丹尼尔不由自主地奔跑而去。
他们沿着长长的街道慢慢地走,丹尼尔第一次像个小孩子一样向米歇尔问这问那,米歇尔也不嫌他烦,就任由他将所有的疑问全都一股脑儿地抛出来问个干净。
“你之前不会没看过花灯吧。”
“没看过。我这次赴约是翻了我家墙出来的。”
米歇尔说不出来话。
丹尼尔就与他肩并肩向前走,这条长长的街道上,他们这里是唯一的沉默。
“但无论如何,我并不后悔我这次任性了一回。”
丹尼尔微笑着,悄悄将手拨开布料,将略显冰凉的手紧紧握住米歇尔的手。
温热的体温从他的掌心传来,米歇尔的手将他包裹,紧紧地回应着这只被书墨禁锢了太久太久的金丝雀。
他们缓缓游荡在花灯之间,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可以画花灯的小摊。
在丹尼尔沉醉在流动的琉璃中的时候米歇尔悄悄讨了一个空白的孔明灯来。
丹尼尔站在人群的另一边,手里抱着一盏画着梅花的灯。
从灯盏里散发出的暖黄色的灯光给几乎被冰封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第一次发自真心地笑着,笑声融入丝丝微风。
米歇尔提笔,躲在人流后偷偷将目光瞥向白发金瞳的人。
他画得入神,直到丹尼尔重重地拍了他肩膀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居然藏在这里偷偷画我……”
米歇尔慌张中将画藏在身后,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丹尼尔侧过头来,细细端详着灯上的自己,笑着接过米歇尔手中的笔提了几行字。
……
“兰舟上明月,清辉一樽雪;梦里到江南,片片沾衣蝶。”
“不必留恋过去了,无论是你我还是其他人。我们现在能站在这里不都是因为我们顺从自己心意了一次吗?”
丹尼尔的眼底第一次有了纯真的光,他轻轻松开手,孔明灯乘着风扶摇直上,承载着那首诗句飞向无人知晓的远方。
然后他撒开步子,如迎接从远方风尘仆仆归来的故人一般扑入米歇尔的怀中。
米歇尔死死与他相拥,发丝缠绵。
总该动心一次,无论是敬离别,还是敬相遇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