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宫人说,宁嫔去了九州清晏,嫦曦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于是先一步到了九洲清宴
叶澜依(宁)“参见皇贵妃娘娘”
西林·巴颜珠“宁嫔妹妹这会儿怎么来了”
叶澜依(宁)“臣妾来看皇上”
西林·巴颜珠“妹妹来的不巧,皇上已经服药睡下了”
叶澜依(宁)“无妨,臣妾会守着皇上醒来”
西林·巴颜珠“澜依,你真的要那么做吗”
一听嫦曦这么问,叶澜依索性也不再装了,反之松了口气,反问道
叶澜依(宁)“娘娘难道就不恨?”
叶澜依(宁)“这十几年,娘娘与心爱之人只能隔着宫墙相望,最终阴阳两隔,这一切可都是拜皇上所赐啊!如今,正是亲手了结他的大好时机,皇贵妃就愿意错此良机?”
嫦曦心里头明白,叶澜依对十七爷一往情深,如今王爷遭皇上赐死,她自是满心怨恨。只是她叶澜依无牵无挂,无所顾忌,可嫦曦身后还有西林氏族与郭络罗氏,纵然再恨,也不能不顾及两大家族的利益
叶澜依(宁)“娘娘放心,一切我自有分寸。这丹药服下不会立即丧命,娘娘还是有时间和皇上互诉衷肠的”
嫦曦没说话,也算是默许了叶澜依所为,看着宁嫔离去的身影,支走了所有的太监侍卫,独自一人坐在殿内,不知思索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算着皇上醒来的时间,嫦曦进了皇上的寝殿,叶澜依见嫦曦进来,点头示意后退下了。
彼时,寝殿内只有嫦曦与皇上,空气中都弥漫着诡异的安静。嫦曦挪动脚步,坐到床榻边
西林·巴颜珠“皇上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皇上听着外面传来细碎的哭咽声,淡淡的开口问道:“是朕的嫔妃们在哭吗,她们也知道朕不久于人世了吧”
西林·巴颜珠“宫中人人都道皇上快驾崩了,提早哭一哭,不是哭皇上,是哭自己”
雍正·胤禛“朕一向喜欢你坦诚”
西林·巴颜珠“那臣妾不妨再坦诚些告诉皇上,夏刈已死”
皇上双目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床顶,仿佛要将那床顶看穿一般。
雍正·胤禛“谁,是谁杀了他”
西林·巴颜珠“夏刈不能伺候皇上,反而让皇上忧心,熹贵妃已经命人处置了”
雍正·胤禛“是,熹贵妃”
西林·巴颜珠“当然,还有臣妾”
雍正·胤禛“为什么”
西林·巴颜珠“夏刈做事不利,连十七爷还活着这等大事都没告知皇上,皇上说他该不该死?”
雍正·胤禛“允礼没死!?是你,为何连你…你也要背叛朕!”
西林·巴颜珠“自然是成全十七爷与熹贵妃,也是成全臣妾另一个人生”
雍正·胤禛“那日朕自认为行事缜密,你又是如何救下的允礼”
西林·巴颜珠“自臣妾嫁入王府,皇上就安插了眼线监视臣妾,我自然也是与皇上学来的,收买人心,据为己用。那日,皇上命人送去毒酒给十七爷和熹贵妃,臣妾就叫人偷偷换掉了,里面的毒酒不过是孟太医开的假死药,服下与毒药暴毙无异,因此,瞒过众人,而十七爷的棺椁内不过是一些陈年旧物,王爷也早已转置到安全的地方”
西林·巴颜珠“熹贵妃与果亲王之间的私情,臣妾早在熹贵妃生产之日就已知道。还有皇上命夏刈求证的事,臣妾也可告知皇上,弘曕与灵犀皆是果亲王的孩子。此事,臣妾也早就知晓”
雍正·胤禛“放肆”
雍正·胤禛“来人,来人”
西林·巴颜珠“外头的人,臣妾早已支走,臣妾就在这儿,皇上有事吩咐便是”
雍正·胤禛“杀了,毒妇”
西林·巴颜珠“皇上还请息怒”
西林·巴颜珠“皇上近两年服食大量乌竹粉与淽𤅟,可不能轻易动怒,不然急火攻心,容易毒发身亡”
雍正·胤禛“呵,卿卿,你也恨朕,都到如此地步”
西林·巴颜珠“是啊,我恨”
西林·巴颜珠“当年,允禟在战场上拼命厮杀,那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啊!可到头来,却没能换来一纸婚书。皇上,您说这事儿,跟您是不是难辞其咎啊!”
西林·巴颜珠“皇命不可违,先帝劝之,我嫁入王府为侧福晋,皇上却偏宠纯元,所以臣妾到底算什么呢,算棋子,皇上怕西林觉罗和郭络罗氏一方独大,来日无法制衡”
西林·巴颜珠“这十几年来,旁人眼中,皇上爱我宠我,可是细细想来,自熹贵妃入宫,椒房之宠,华妃嚣张跋扈,皇上置之不理。与之相比,我得到的是什么宠?皇上初登大宝,我哥哥鄂尔泰就被收回兵权调职离京,只留下小小官职的二哥,我这又算什么爱?”
西林·巴颜珠“自古帝王薄情,可有那么几时,我却也信了这情情爱爱,可皇上却以西林觉罗一族的忠心抗衡年羹尧,几次差点置我兄长们于死地。可年羹尧伏法后,皇上也没有重用我的兄长”
西林·巴颜珠“这宫廷之中,看似繁华,实则充满了尔虞我诈。先帝的疼爱、太后的惜悯以及皇上的偏宠,让我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与众不同。然而,瑀姝的赐婚圣旨却如同晴天霹雳,让我从梦中惊醒。我才明白,在这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被算计的又何止我一人,还有我的女儿。与之说我狠毒,可你们又何尝不是心狠手辣呢?比起你们,我这手段都不及你们的十分之一呢”
雍正·胤禛“卿卿,这天下以后,就是你的了”
西林·巴颜珠“我要这天下何用,我本可以与允禟做对平凡夫妻,恩爱一生。我们不曾争抢,却被皇上算计的阴阳两隔”
嫦曦仰天长叹,泪水夺眶而出。原本可与心爱之人共度一生,可这皇宫,这天下,却将他们硬生生地拆散。嫦曦恨,恨皇上,恨他的无情,恨他的残忍。
允禟,你在那边可好?我好想你,好想再回到我们曾经的日子。我们一起漫步在花丛中,一起欣赏那美丽的夕阳。可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泡影,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冰冷的皇宫里,独自承受着痛苦和思念。
雍正·胤禛“卿卿,是朕对不起你,下辈子,朕再好好补偿你”
雍正·胤禛“御书房内的阁架上,有你这一生都奢求的也有你这一生都痛恨的圣旨,朕自此交给你”
西林·巴颜珠“皇上,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雍正·胤禛“是啊,晚了。朕连忏悔的机会,都没有。卿卿,在朕闭眼前,还想要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随后,从软枕旁拿起锦盒,嫦曦接过,里面是一份诏书和一枚白玉同心结玉佩。
“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内外治成,聿懋雍和之用。典礼于斯而备,教化所由以与。咨尔西林觉罗氏乃内大臣鄂拜之女也。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宜昭女教于六宫。贞静持躬,应正母仪于万国。兹仰承仁寿皇太后懿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其尚弘资孝养,克赞恭勤。茂本支奕叶之休,佐宗庙维馨之祀。钦哉。”
雍正·胤禛“太后说过,不许乌拉那拉氏废后,但朕也想忤逆皇额娘一次,许你为后”
嫦曦红着眼眶,看着手中的同心结,是自己与九爷的定情信物。原以为九爷死后,此物也就丢了亦或者是被下人分了去,没想到,竟在皇上这儿
雍正·胤禛“卿卿”
雍正·胤禛“可不可以再叫朕一次”
雍正·胤禛“胤禛哥哥”
嫦曦仍旧不为所动,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皇上终究还是没能撑住,怀着满心的不甘和遗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片刻之后,嫦曦才终于有了反应。她眼眶泛红,饱含着热泪,居高临下地望着皇上,嘴唇微动
西林·巴颜珠“胤禛哥哥,如果一直是我的哥哥就好了。那年海棠树下,我最初见到的是你,但我深知,此生爱的是小九哥哥”
嫦曦收好玉佩,至于立后诏书,将其收回锦盒放到皇上枕边,这皇后之位,此时已经无用,嫦曦并不想受此恩典。
鄂嫦曦缓步走出寝殿,望着那空荡无人的外殿,心中一阵悲凉。即便痛恨皇上,可相识二十几载,这之间的情意也不是假的
“皇上驾崩……”她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悲伤,随后又喊了两声“皇上驾崩”,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好似要将这悲伤喊破云霄。

今日2700字更完皇上驾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