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未愈，程少商看着面容苍白的程声灿，眉头微蹙道。
程少商“沅沅，你好好养病，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程少商“带你好了，阿姊带你畅游天下，见壮丽山河，随心所欲，无忧无虑，难道不比拘泥于这小小城池快活？”
她褪去了几分婴儿肥，此刻眸中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心疼与柔软。
程声灿好像很久都未曾好好看过自家阿姊了。
一直以来，她都忙着应付皇室关系，忙着处理宫中事务。
她忙着让自己成为凌不疑的新妇，憋着一股劲儿，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他。
可只有程少商让她做真正的自己。
程声灿“阿姊，我好累啊。”
程声灿阖了阖眼，微哑的嗓音缓缓流泻。
程声灿“以前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可现在知道了，却不想喜欢了。”
程少商用汤匙舀药的动作微微一顿，自她醒后，程家上下未曾于她面前提起凌不疑，便就是不想触及程声灿的伤疤。
可未曾想到，最终是由程声灿亲自毫不犹豫地揭开那鲜血淋漓。
程声灿“他知晓我倾慕他，信赖他，知晓我可以任由亲近之人肆意践踏底线。”
程声灿“他知晓我的一切。”
她毫无隐瞒，也无法隐瞒。
程声灿眼睑微垂，目光淡淡划过虚空。
但凌不疑想要她知晓的，却少之又少。
这些日子，她想过，或许凌不疑是怕牵连她。
可程声灿来这世上，不求岁月，但愿朝夕的自由和浪漫，爱与被爱。
仅此而已。
可还是太奢侈了。
黄昏了，天边最后的一丝光亮，夹着少女最后的炽热，悄然隐匿。
.
窗外细雨朦胧，外面仍是灯火通明。
自程声灿于朝堂之上说出霍不疑真实身份后，文帝很是心痛，便下令让将士们于悬崖下搜寻其身影。
凌不疑，哦，该叫霍将军了。
他大难不死，应该是必有后福的。
如果挺过这一关的话。
……
说不出什么缘故，许是有些闷吧。
程声灿隐去眸中懒散，披了披风，离开书案前，动作顿了顿，方才囫囵离去，只是莹白的指尖捏了把通透的玉笛。
淡淡的笛声奏响，它裹挟而来着的情绪，滴落在辗转难眠的夜，静默在晚风浓烈的喧嚣。
他的眼中，有过天上明月，也有过少女灿烂笑颜。
灯火通明的房中，昏迷中的霍不疑剑眉微舒，紧攥在胸口的手渐渐松动。
她喜欢他。
瞒不了他，瞒不了自己。
可人们都看惯了话本子中美好的结局，却忘了现实中的遗憾才是常态。
有些东西，不是原路返回，便可以消除。
霍不疑醒后，并未来找过程声灿。
或许找过，只是她不知道。
也或许没找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但霍不疑于她究竟有几分真情实感，抑或皆是为自己留下条后路的逢场作戏。如今，都已然不重要了。
程声灿反省了下自己，她将情爱看得太重了。
所以阿姊说，要带她纵览山河，见证灿烂缤纷。所以她义无反顾地与阿姊出发了。
.
呼吸间是微微燥热的空气，已是夏夜。
程少商“沅沅，你看！”
程声灿闭上眼，眼前虽是一片漆黑，却可感受落日余晖的温度。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忽而仰起头，任由粘在面上那散落的青丝被微风吹落。
只最后一丝黑发被指尖拨去。
程声灿微抿红唇，鸦睫轻颤，睁开双眼，便见那人携着夏夜的一丝凉意而来。
“落日、微风、鸟叫、虫鸣，程五娘子如今的世界，是广阔天地。”
“如此，甚好。”
山前山后各有风景，有风无风都很自由。
——
“夏夜里的晚风，吹拂着你在我怀中，你说你想入梦。”
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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