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朝廷指令,捉拿嫌犯。”
“车上乃是程校尉家四娘子和五娘子,再无旁人了,怎好轻易叫男子搜车。”
面对官兵,李管妇倒是失了先前的泼辣劲儿。
却是不知,这般维护她们,究竟是为了维护小女娘的清白,还是为了替某人掩护。
只是,暂且不提嫌犯的重要程度,妨碍公务的帽子若是扣下来,怕是会连累整个程家的。
届时,想必李管妇只会将责任推至二人身上,自己落了个清静了事。
程少商看了眼程声灿,方才兀自道。
程少商“李管妇,休要胡言。”
程少商“吾等既是武将家眷,更当听令行事,诸位便念在她獐头鼠目蠢如猪狗,莫要与她见怪。”
程声灿表情逐渐柔软,漂亮的脸上挂着丝笑意。
阿姊当真聪慧至极,令那李管妇叫不出苦。
凌不疑上前几步。
凌不疑“女公子当真敢被搜车?”
程少商的伤寒确实还未好全,她拍了拍程声灿的手,忍不住低咳了声。
心下了然,程声灿好心情地微微抬声,回答道。
程声灿“既是朝廷捉拿要犯,程氏自当听从。”
程声灿“只是搜车之前,还望少将军上前一步说话。”
微哑的嗓音带着些江南水乡的温软,缓缓倾泻。
换人了。
凌不疑敛尽眸中深色,身下的汗血宝马渐渐靠近车窗。
程声灿“少将军,害怕鬼神吗?”
闻言,凌不疑皱了皱眉。
程声灿“我倒是怕的紧,若是您去我家附近的草垛一看,也会明白的,毕竟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你。”
虽是说着如此之言语,语气却极为平静,不似慌乱害怕之属。
她倒是敏感,隔那么远能感觉到他人的视线。
程声灿“不过这天干物燥的,若是火折子不慎引燃了草垛,跑出个什么东西惊扰了您,还望少将军多多担待。”
一旁的李管妇却是站不住了。
“将军,我家五娘子已然高烧半月有余,近来总是说这疯疯癫癫的话。”
程声灿“少将军,一个草垛而已,我程家还是烧得起的。”
语气微微上扬,却是透着丝高傲。
程声灿眸中泛着冷光。
私藏要犯,几个她都不够杀的。
她是想连累整个程家吗?
慌慌张张的李管妇挣扎着被押住,梁邱飞走近车窗。
“少主公,我们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还是请女公子下车搜一搜吧。”
将将欲掀开窗纱,便被凌不疑的剑鞘拦住。
女子见外男,终归影响不好。
如若草垛没有,再查也不迟。
火势愈来愈大,忽而,竟是从草垛里冒出个董仓管,派人押住。
凌不疑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马车,淡淡道。
凌不疑“放行。”
那董仓管拼命与程校尉拉着关系,又指摘那程家姐妹。
“四娘子?程少商那害人精自小缺爹少娘,无人教养。”
“还有程声灿,那死丫头,却也不知是那害人精的婢女自何处捡来的,竟叫老夫人也同意收养了。”
“虽说收在大房,明明是寄人篱下,却天天冷着张脸,令人心生厌烦,也就那害人精喜欢同她一起。”
“将军,您就看在程校尉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吧。”
董仓管狼狈不堪,却又粗鄙无文地说着污言秽语之词。
究竟是谁无人教养?
凌不疑眸中微冷,马蹄微扬,向着马车驶去的地方奔驰,直到看见马车缓缓而去的影子,方才低声喃喃。
凌不疑“程声灿。”
.
待马车走远,李管妇方才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模样。
“本来你二人的过错已被宽宥,可现下你们又害了董舅老爷。”
程少商拿出怀里的饼,辩驳道。
程少商“比起二叔母差点害了整个程家,我们不过犯的是小错罢了。”
李管妇嗤笑一声,冷嘲热讽道。
“你阿父阿母还有半月才回,你们当真确定如今就摆起架子了。”
莲房睁大眼睛,惊喜道。
“家主和女君要回来了?”
李管妇继续讥讽道。
“你们别高兴太早,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总共给你们寄了几封信?又怎会自你生下便弃了你?”
“五娘子,他们又提及你几次?”
“别仗着自己因为老神仙的话留下了,便如此蛮横无理。”
程声灿睁开双眼,她已然习惯被如此说了。
但习惯不等同于就要忍受,她可以,但阿姊不行。
见她似要辩驳,程少商微微摇头。
其实李管妇说的也对,她阿父阿母尚有半月才可归来。在此之前,不宜锋芒毕露,免得惹是生非。
而且就算归来,照那几封信的情分,又能待她们如何呢?
如若她这个亲生女儿尚且如此,沅沅又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