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曲子真好听!”一向神经大条的派蒙全然没察觉身旁万叶的异样,只不住感慨,“北枳姑姑一家,都是很温柔的人啊。”
此话不假。
北枳的姑父会以平等的视角带她认识世界,姑姑会在北枳父亲找来是据理力争,哥哥更是以温和引领她成长,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全心全意地爱着这个倔强的姑娘。
而这个幻境里的北枳,眉眼间的俏皮与阳光,也正是他们记忆中最鲜活的模样。
荧目光掠过万叶苍白的侧脸,那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唇角,此刻却紧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她轻声打破沉默:“我们分头找找,线索应该就在这房间里。”
万叶缓缓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涩意,哑着嗓子道:“我去看看书桌。”
辛焱则走到角落,弯腰打开琴盒。
暗红色的绒布上整齐摆放着吉他配件,她指尖划过琴弦,发出轻微的嗡鸣,目光下移时,忽然眼睛一亮。
琴盒底层,一个木盒静静躺着。
她将木盒取出,轻轻掀开,里面是拼图片:“这里有拼图。”
菲谢尔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奥兹挥舞着翅膀在拼图上方盘旋。
奥兹喙尖轻点:“这片拼图的图案,倒和海岛上那片花的些像。”
莫娜则移步书架前,指尖在泛黄的书脊上逐层划过。
忽然,她指尖一顿,从书架中层抽出一本封面磨损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朵小小的橘花:“日记找到了。”
她朝万叶挥了,万叶目光落在日记本上,枫红色的眸子微微发颤。
辛焱走到他身边,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道:“万叶,你……”
“我没事。”万叶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眼里里没了往日的清明,只剩一片沉寂的灰暗,“我们……继续吧。”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重新目光落日记本上,却没再翻开的勇气。
他怕,怕翻开后会看到更多关于她的故事,怕那些字里行间的委屈与孤独,会再次提醒他:
在她那些颠沛流离的过往里,自己从来都只是个局外人,连为她分担半分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万叶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默。
莫娜轻声打破僵局:“亲手翻或许能更懂她,不愿也没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掀开了第一页:
“这件事总是被他们知道 他们一边骂我是讨债鬼,又一边笑着给那几个人的家长赔礼道歉。分明是他们太过分…算了,没人听我说话,也没人在乎我的话。他们只想把事情草草结束,早点回去工作,事情的原委他们根本不在乎。本该如此…本该如此……只可惜,能穿的衣服又少一件。”
万叶的呼吸骤然一滞,却还是逼着自己往下翻:
“我又被请家长了,只不过这次来的是姑妈,原因哥哥知道我被欺负了,带着我去把那些人都打了一顿,还把林南橘打破相了…我不知道他们和姑妈商讨如何,我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受处分,好事是,再也没有人欺负我,几乎躲着我走。我听来了一些,哥哥他一战成名,用他们的话说:从来没想过斯文的人打起架来那么凶残,他们还是疏离我…也好,我喜欢一个人。”
辛焱皱紧眉头,死死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那些人太过分了,她当时得多难受。”
荧垂眸看着日记,轻声道:“哥哥为她撑腰,姑妈赶来处理,或许是她为数不多感受到温暖的时刻。”
字里行间全是隐忍与孤独,原来她早已习惯独自扛下一切,连被欺负都只敢在日记里倾诉。
惊讶、郁闷与痛苦交织着翻涌,万叶更多的却还是心疼,疼她上辈子的颠沛,疼她从未对他提及过半分。
他忽然很想立刻找到北枳,想问她被骂“讨债鬼”时是不是偷偷哭了,想问她哥哥替她出头后是不是也怕过,想问她这么多年,是不是从来没真正放下过那些过往。
“我们……继续往下看吧。”万叶开口,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目光牢牢锁住那些字迹。
他想读懂她,读懂她藏在日记里的每一份心事,哪怕这份读懂,终究只能是无声的共鸣。
再往后翻,日记里断断续续记录着一些日常,有的是画画的心得,有的是一些细碎的趣事。
但无论记录什么,字里行间总频繁提及两个人。
她的姑姑和她的哥哥,那是她晦暗生命里,仅剩的两束光。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同样的谜题——「铭刻」
“「铭刻」…”荧轻声念出这两个字,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谜题越来越难了,”派蒙皱着小眉头,忍不住摇头晃脑,“铭刻铭刻…什么物品和铭刻有关啊?”
荧指尖轻点下巴,分析道:“刻在物件上的痕迹,或是刻在心里的记忆?但既然是物谜,大概率是带刻痕的物品。”
莫娜颔首,指尖轻点眉心:“「铭刻」需有载体,结合房间里的东西,吉他、拼图木盒都有可能,重点看是否有刻意刻下的印记。”
辛焱立刻拿起拼图木盒,仔细摩挲盒身,她又翻开拼图片,背面干干净净,并无字迹。
菲谢尔走向吉他,指尖划过琴身:“此琴木纹陈旧,无额外刻痕,非「铭刻」之物。”
奥兹则在书架上空盘旋,扫过每一本书脊:“书架物件无明显刻字。”
派蒙好奇地伸出小手,想碰碰封面,却被荧及时按住。
“封面只有一朵橘花,没别的字,不算‘「铭刻」吧?”荧轻声说道。
万叶忽然开口:“日记里她常提画画,或许‘「铭刻」和她的画有关,比如刻了标记的画笔,或是有刻痕的画板?”
他快步走向书桌,翻找起散落的画笔与画具,笔杆光滑,画板也只是普通木质,并无异常。
他停下动作,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书桌的每一个角落,心里却越发笃定。
线索,一定藏在与她画画相关的东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