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露还凝在颜府朱漆门的铜环上,颜幸攥着袖角在父亲书房外绕了三圈 —— 他昨夜翻了半宿书卷,总算拟好了几套劝父亲退婚的说辞,正攒着劲儿要推门,却见书房门 “吱呀” 开了,父亲颜阔竟亲自将张行微送了出来。
张行微“颜博士是明白人,断不会辜负老夫的信赖。”
张行微捻着胡须,语气里是不容推拒的笃定。颜阔弓着背,额角浮着细汗:
颜阔“张相放心!”
颜幸心里 “咯噔” 一下,忙闪身躲到廊下的石柱后。张行微是贤王心腹,在相府当差多年,从未踏足过颜府半步,这大清早登门,必是为了三姐的婚事。他正咬着唇琢磨,就见张行微上了马车,车辙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一道娇俏的声音忽然在耳侧响起:
萧桃花“躲这儿做什么?跟做贼似的。”
颜幸吓了一跳,转头见永乐公主倚在石柱另一侧,手里还晃着半块桂花糕:
萧桃花“你那未来姐夫是沈渡吧?我刚从宫里头出来,听见张相跟太皇太后递了话,说这门婚事是‘两全其美’。”
颜幸脸色更沉:
颜幸“公主可知张相打的什么主意?”
萧桃花“还能是什么?”
永乐公主往嘴里塞了口糕,声音含混却清明,
萧桃花“沈渡手里握着内卫府,又是太皇太后的人,贤王想借你三姐探他的底呗 —— 你当这婚是结给沈渡的?是结给‘中立派’这三个字的。”
正说着,就见如氏急匆匆从内院奔来,连裙摆勾住了门槛都没顾上:
“夫君!张相亲自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颜阔忙拉她往僻静处走,压着声音道:
颜阔“沈渡的内卫是太皇太后亲卫,从不沾党争。张相是贤王的人,选三丫头嫁过去,哪里是娶妻?是安眼线啊!”
“什么?!”
如氏的声音陡然拔尖,又被颜阔死死按住嘴,
“那三丫头岂不是羊入虎口?沈渡那么精明,能看不出这算计?”
颜阔“我能不知道吗……”
颜阔的声音里浸了无奈,
颜阔“可这是太皇太后的赐婚,张相又发了话,咱们能拒吗?”
石柱后的永乐公主撇了撇嘴,用指尖戳了戳颜幸的胳膊:
萧桃花“听见没?你这三姐的婚事,是被架在刀架上了。要不…… 我去跟太皇太后说句‘沈渡配不上颜家姑娘’?”
颜幸猛地抬头:
颜幸“公主肯帮忙?”
萧桃花“帮你可以,”
永乐公主眨了眨眼,
萧桃花“但你得答应我,下次查案带我去看热闹 —— 总在宫里听那些宫规,我耳朵都起茧了。”
她不在宫里住着,她搬了出来,宫外有她的公主府,离颜府很近,所以常来常往,两人就熟络了起来。
她也知道沈渡不是很想取颜家姑娘,还是不认识的,她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如今的他是人人都怕的白无常。
颜幸“好,我答应你。”
那边,颜阔又说了张相给他的话:
颜阔“今日,张相又提起六部换届之事,弦外之音听得分明。倘若三娘不嫁,这次选官便会派我去大漠驻守。”
“你一个文官?让你去?”
颜阔“而且还是举家搬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