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曲·自愧不如

来罗织“来某真是白担了黑罗刹之名，与沈大阁领一比，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颜辛震住了，视线死死钉在高台上的沈渡身上。这些年关于 “白无常” 的凶名她听了太多，可那些传言里的暴戾，远不及此刻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 他不过是掀了掀眼皮，台下的民众就已经抖得像筛糠，甚至有人裤管湿了一片，臊臭混着惊惧在空气里漫开。

沈渡“来中丞，觉得如何？”

沈渡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人骨缝里。来罗织躬着身，语气谄媚得近乎卑微：

来罗织“沈大阁领但凭吩咐。”

姜桃花慢悠悠摇着折扇，尾音拖得轻飘，却叫人后背发寒：

萧桃花“景林……”

这两个字刚落地，人群外忽然起了骚动。几个黑衣侍从簇拥着景林出来，手里的铁链拴着三四只恶犬 —— 那畜生毛发倒竖，獠牙泛着冷光，喉咙里的低吼像淬了毒的锯子，一被拖到广场中央，便挣得铁链哗哗作响。

先前还僵在原地的民众终于崩了堤，尖叫着四散奔逃。可他们的脚程哪里快得过恶犬？景林手一挥，畜生们便箭似的扑出去，利爪瞬间撕开了离得最近那人的衣摆，惨叫声伴着皮肉被撕咬的闷响炸开。有人被撞倒在地，还没爬起来，腥热的犬齿已经贴上了脖颈。

齐野云攥着树干的指节泛白，连带着爬在树上的几人都屏住了呼吸 —— 他们是拼了命才攀到这棵最远的树上，枝叶晃得厉害，可至少暂时躲开了恶犬的獠牙。

就在人群快要被撕咬得溃散时，沈渡才施施然开口：

沈渡“停。”

景林吹了声短促的口哨，那几只还沾着血沫的恶犬立刻收了凶相，夹着尾巴乖乖退回到他脚边，舌头舔着尖牙，眼神依旧黏在人群里。

沈渡的目光慢悠悠扫过慌乱的人群，最后落在那棵摇晃的树上，薄唇一勾：

沈渡“刺客，就在树上那几个人里。”

来罗织猛地一拍手，眼底亮得狰狞：

来罗织“妙！刺客必定是身手矫健、能攀高枝的人，这下可算抓着狐狸尾巴了！来中丞，这些人正好给您‘整治’用。”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狠戾：

沈渡“您看，哪种死法最合他们的胃口？”

萧桃花“你说你们，查个刺客还这么大动干戈。”

来罗织“公主说的是，只是这刺客太狡猾，查不出来啊。”

萧桃花“还有你们查不出来的事儿吗？”

萧桃花的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沈渡那层漫不经心的笑脸上。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慢悠悠转过来，尾音拖得又轻又凉：

沈渡“公主这是心疼了？”

萧桃花却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裙摆，鬓边银钗晃出细碎的光：

萧桃花“心疼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拿恶犬咬百姓、攀咬无辜，也太不像你们‘查案’的样子了。”

她话音刚落，沈渡忽然抬了抬手。景林会意，猛地拽了拽铁链，那几只恶犬又低低地吼起来，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淌。

颜幸“恳请来中丞等些时辰再做处置，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必能查到唯一的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