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泰明缓步走进来，施施然落坐在那张宽大的条几后，指尖点了点空茶杯。颜幸见状，只能上前给他续上热茶。

冯贵见主事进来，终于收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抓起一册卷宗，堆着谄媚的笑凑过去：

冯贵“大人，今儿异良人那边送了个雁归山的案子来 —— 说是有户人家的娘子撞了鬼，上吊自杀了，您要听听详情吗？”

吴泰明抿了口茶，连摊开的卷宗都懒得瞥一眼。倒是颜幸悄悄盯着卷宗，把 “王芜娘”“卯时发现”“吊于家中横梁” 这些关键词都默记在了心里。

吴泰明“最近怎么这么多撞鬼的案子？自杀案有什么好核查的？”

吴泰明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冯贵忙附和：

冯贵“谁说不是呢？可命案总得走咱们这儿过一趟。您看我手下这一堆细碎案子，别说睡觉了，连吃饭的工夫都没有。”

吴泰明“辛苦了。我正往上头申请加派人手。”

吴泰明敷衍了一句，又合上卷宗扔给颜幸，

吴泰明“等异良人查完报过来，直接录了归档 —— 记住，别节外生枝。”

他看向颜幸的眼神里，轻蔑毫不掩饰。颜幸却没恼，垂着眼淡淡扫过他衣角的新绣样，应了声

颜幸“是”。

吴泰明不耐烦地挥挥手：

吴泰明“下去吧。”

颜幸抱着卷宗往书架走，眼神状若无意地飘向正低声私语的吴泰明与冯贵 —— 冯贵正讨好地递出一张叠好的房契，靴帮子上还沾着泥点。她心里盘算了一阵，牢牢记住 “雁归山”“自杀” 这两个重点，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出了门。

晨光里，襄安城的街道已热闹起来，街边集市的小贩们支开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颜幸穿过熙攘人群，一眼瞧见早餐摊前大快朵颐的熟悉身影，便凑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颜幸“垂垂！”

少女嘴里正叼着胡饼，闻声转身时还愣了愣，含含糊糊地喊：

陆垂垂“六娘！”

颜幸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唇笑了。

颜幸忍不住弯唇笑开，没再多说什么。

日头渐渐升高，她和陆垂垂挨在早餐摊的长凳上，就着刚出炉的胡饼喝热羊汤，烟火气裹着暖意漫在两人之间。

陆垂垂“你又要偷溜去查那个案子？”

陆垂垂咬了口胡饼，率先开口戳破她的心思。颜幸点点头，指尖轻轻蹭过碗沿：

颜幸“那案子太蹊跷了，我没法当作没看见。”

陆垂垂“六娘，”

陆垂垂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急，

陆垂垂“老吴上回都骂过你，明着不准你碰案子 —— 你一个没编制的小书吏，何苦凑这个热闹？查好了功劳是他们的，出一点岔子全赖你头上。就算今年考上书令史，你也别管这些闲事行不行？”

颜幸捧着热汤碗，眸光沉了沉，却很认真：

颜幸“若能少一桩冤屈，我多管些‘闲事’又有什么要紧。”

陆垂垂瞧她这副执拗模样，只能无奈叹口气：

长乐曲·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