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时，她的视线越过殿中人群，落在张行微身上，尾音拖出一点意味：
太皇太后“这也是张相你这位老师教得好啊！”
张行微俯身行礼，袍角擦过地面：
张行微“臣不敢当，那是贤王孝悌忠信，宅心仁厚，天性使然。”
周姁没再接话，目光转了一圈，最终停在来罗织身侧的空位上。殿内的沉肃忽然凝得更紧，她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落得满殿清晰：
太皇太后“沈卿今天没来上朝？”
官员们的目光在那空位与彼此脸上打了个转，没人应声，只有衣料摩擦的轻响。细碎的私语刚要浮起，来罗织忽然嗤笑一声，打破了这沉默的僵局。
来罗织“沈大阁领公务繁忙，屡立奇功，大概是无暇上朝吧。”
恰在此时，殿门外，传来声音“内卫府阁领沈渡，永乐公主到”。
沈渡身着官服，旁边也有永乐公主，两人快步走到自己的空位上行礼。
萧桃花“母后。”
沈渡“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永乐、沈卿请起。”
她的目光落在沈渡微沾尘土的朝服上，笑意里裹着几分探询：
太皇太后“沈卿，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还有，这永乐怎么同你一处？”
沈渡“启禀太皇太后，”
沈渡垂眸拱手，袖口绣的银纹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沈渡“臣在内卫府审城中百名孩童失踪案，嫌犯方才招供，来迟一步，请您恕罪。永乐公主是来看看臣这件事处理得如何。”
太皇太后“没想到，永乐也会有这份心，帮哀家盯着这件事。”
萧桃花“能为母后分忧儿臣的本分。”
太皇太后“沈卿啊，这永乐没给你添麻烦就好。”
周姁眼中兴味更浓，尾音拖得轻缓：
太皇太后“好 ， 此案搅得襄城人心惶惶，交予你办，果然没错。沈卿啊，说来也巧，张相一大早，便替你向哀家讨赏了。”
沈渡余光扫过张行微，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张行微适时出列，广袖一揖：
“沈大阁领每回力挽狂澜，实乃吾辈楷模。太皇太后赏罚分明。”
沈渡“多谢张相记挂，”
沈渡声音淡得像殿角的霜，
沈渡“内卫职责所在，沈渡不需奖赏。”
永乐属实是不喜欢听这个张相说话，一股子绿茶味。谁知道他有没有在出什么坏主意。
话未落，永安公主忽然嗤笑出声，腕间金铃晃得脆响：
永安公主“张相同内卫府向来势同水火，如今这是化干戈为玉帛了？”
周姁抬袖止住她，语气沉了些：
太皇太后“永安。”
永安公主撇撇嘴，行礼道：
永安公主“儿臣知错。”
周姁却转了话头，笑意漫上眼角：
太皇太后“文武官员如此和睦齐心，这是哀家之幸啊。 沈卿，哀家今日赐你一门婚事，如何？”
沈渡没有说话，大殿上的人也沉默的互相看着，看他答不答应这门婚事。
沈渡的靴声落得急促，永安公主提着裙摆跟在他身侧，金铃随着脚步晃出一串轻响，两人并肩快步走下殿阶，衣袂擦过汉白玉栏时带起一缕风。
贤王萧重与张行微缓步走出殿门，萧重望着沈渡渐远的背影 —— 那玄色朝服在宫道尽头凝成个冷硬的点，他眉峰微蹙，侧首问身侧的宰相：
萧重“那‘白无常’向来我行我素，老师是如何断定，今日他会应下这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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