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干什么?”贺苒肩膀放松下来,不答反问。
“我小姑新开了舞蹈班,抓我过来做苦力发传单。”
看到熟人后,江潋举着手里的宣传单连连叫苦,得知贺苒来给妹妹咨询舞蹈课,他马上抽出一张宣传单给对方。
自从发生了当众出溴的事件,周围的同学总会有意无意的当着江潋的面提起贺苒,在众人零散的话语里,江潋大概知道了她的身世。
贺苒十来岁时,父母就因意外去世了,她和妹妹被寄养在亲戚家里,两人经常在假期打零工,姐姐品学兼优,妹妹擅长舞蹈,是一对非常惹人怜爱的孩子。
江潋知道后,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他总想为贺苒做些什么,可又想不出如何帮忙。
原来这家舞蹈班是江潋的小姑开的,可真是凑巧。
贺苒跟接待人员简单了解过课程,然后妥帖地收好江潋给她的宣传单,准备打道回府,她刚从沙发上起身,刚才明明还站在门口的江潋,不知何时又飘了回来。
他一手抱着发剩下的宣传单,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欲说还休,贺苒身体后倾警惕地看着他,直觉接下来没什么好事。
“今天是周末,你回去没事吧?”江潋眼眸里精光一闪,还没等对方吭声,就自顾自的说下去了:“你要是没事,帮我把宣传单发完吧”
顺着江潋手指的方向看去,接待台旁边的圆桌上还放着两沓一尺高的宣传单,贺苒用眼神无声质问:你在开玩笑吗?
江潋还挺不客气,拿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一副哥两好的样子:“我们也算有缘,以后要继续互相帮助来吧,跟我做朋友你一定不会吃亏的”
贺苒拎着一摞宣传单跟在江潋身后,走到最繁华的路口时,还在纳闷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当初的救命之恩,她已经用丢人的方式还了呀。
直到日落黄昏,初夏的余热在马路上散去,她才想明白自己肯定是被江潋的眼睛蛊惑了——他看着你时,那里面总有一些由软的东西会击中内心。
“谢了啊,幸亏有你,不然我得发到明天了!”江潋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甜甜的饮料,给她一瓶,一口下去,贺苒的心情跟着变得甘甜好多。
“我小姑是市里著名的舞蹈老师,你妹妹要是想学舞蹈,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来这里。”
华灯初上,雀鸟归巢,原本有些孤独的日落时分,贺苒感受到了难得的安心和平静。
贺苒想让妹妹跟着他小姑学习,只是她得考虑费用问题。
回神,她刚想回答江潋,一抬眼却看到他马上要踩到身后的半截砖头。一声小心喊出口,对方已来不及避开,只见他脚下一歪,身体就要滑倒,电光石火间,贺苒伸手抓住了他无意举高的手臂,她被扯着冲出去几步,还好他们及时稳住,最后都没摔倒。
江潋后知后觉地拍着胸脯唏嘘了好一会儿,贺苒指尖的热度却久久没散去。
“我说什么来着,我们就是彼此的贵人,认识你之后我少倒了多少霉呀”
贺苒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胡说八道,频频摇头。
“我告诉你个秘密啊,小姑的舞蹈班现在招生困难,只要学员能推荐三个人来学习,她自己就可以免一年学费”
贺苒停下脚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两人恰好停在了路灯正下方,锥形光柱照下来,对方脸上的每个表情都清晰可见。
“今天我们发了这么多宣传单,肯定会有人报名的,届时我会跟小姑说,其中三个人是妹妹介绍的,这样我们就可以捡便宜了。”
江潋说得眉飞色舞,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似有光在闪烁。之后他又说了什么,贺苒完全没听懂,他满脑子都是江潋说的“我们我们。”
现在她终于知道江潋眼睛里容易击中别人内心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纯白和良善。
看她半响没反应,江潋以为她傻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表情愣正的女孩终于有了反应。
“那个……她是你亲小姑吗?”
如果是亲的,这样坑人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