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觉他不愿多言,猜测他到底还是为此伤怀,也不愿再揭他伤疤。
程少殷了然,将他扶至椅凳上。
“虽我与你是夫妻,但或许是伤了脑袋没了以前与你相处的记忆。”

她诚实道。
“我实在是没法与你有太多亲密的接触,所以今夜——”

眼神落在凌不疑身上,她试探开口。

“无碍。”
凌不疑挑了挑灯火,他五官生的好,无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

“你睡吧,我不碰你。”
像是看出她在害怕什么,他继续道。

“今日我就地而眠。”
“地上那么硬,如何使得?”

程少殷有些不好意思,她思索了一番,然后得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多加两床褥子吧,这样也柔软些。”

女娘眼中的狡黠在烛火下愈发明显,他心念一动。
她好似变了。
变得开朗了许多。
如果萧元漪和程始真的如同他所构造的那般对她,那么那时的程少殷大抵就是现在这般性子。
明媚的如同第一株迎春花般,热烈而肆意的开放着。
十四岁的小女娘会有一双稚嫩而明亮的眼睛,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和向往。
那么他呢?
若是他父母还健在,他是不是也会是如同他所伪装出这般温和模样?
他会继承自己父亲的衣钵,或许能在某天,与父亲一同出兵征战四方。
他的母亲会温柔的教他去讨喜欢的女娘的欢心,教他如何去爱一个人。
若有另一个地方,没有孤城一案,霍家族人没有死去,她的父母也没有离开她。
那么有着不同人生轨迹的他们,不是阴沉叵测的凌不疑,也不是满腹心机的程少殷。
他们会遇见吗?
会相爱吗?

“好。”
我忽然想起来,女主左耳失聪了,这也治好啦 ?
程少殷微愣,原本不抱希望,却没曾想他倒是个好说话的。
就好像无论她说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会一一照做。
“那么。”

她歪着头,朝他笑了笑。
“晚安,凌将军。”

明亮的眸子是一片如水的澄净,微卷的睫毛扑闪着,光落在她眼里好似有千万颗星辰一同朝他闪烁。
心脏是一阵酸胀的感觉,他艰涩的移开眼,耳尖微红。

“晚安。”
一夜好梦。
程少殷醒来时,偌大的主屋只剩下她一个人。
离她不远处整齐的摆放着几层被褥。
她悠悠然的从床榻上坐起,刚打算去找些吃的,就见一女娘缓步朝她走来。
“少女君,该用早膳了。”
她望着女娘那张素净的脸,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脑子又霎时一片空白,掉链子般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张口。
“······好。”

她简短道,见那女娘放下碗碟就要离去,程少殷突然喊住她。
脑子里似乎有很多东西,又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
最后,她问了一句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问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冬至。”1
那婢女恭敬道。
“奴婢叫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