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死

那份从耳蜗蔓延到神经的疼痛一路上攀，程少殷恨不能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知道，他说的没错。

可她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说她嫁给他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以前那些费劲心思想要博得的，只要能得到他的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甚至不用权衡利弊，她都知道嫁给他，讨他的欢心，和他共度此生是最好的决策。

可不愿就是不愿。

她真的骗不了自己。

程少殷看着那寒光凛凛的刀锋，看着云栖那两个小揪揪不知何时已经凌乱的看不出原先的痕迹。

她嗓音嘶哑，颓败的跪在地上，犹如一朵衰败的花。

她艰难吐词。

凌不疑望着她那张近乎透明的脸，耳边传来的明明是她的妥协。

可他，为何还是窒息的说不出话？

云栖笑着朝她大喊道。

程少殷的眼里闪过迷茫，她担心云栖会害怕，于是尽力勾起唇安抚她道。

云栖不依不饶的重复问道。

似乎只是想要执拗的得到一个答案。

她不关心那些其他的事情，她只想知道，她小时就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在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程少殷忍着眼泪，笑道。

云栖苍白着唇，用力朝她笑。

凌不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来不及唤那些人，电光火石之间，那个如孩子般大的女孩以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速度，用力撞上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尖。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于突然。

就连离她最近的几个黑甲卫都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勇气，竟会这么做。

血不断从云栖的喉管喷涌而出。

程少殷的脑袋恍若被人重砸了一拳一般，左耳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突的跳。

“啊啊啊啊啊啊啊！”1

她崩溃的尖叫起来。

“云栖！云栖啊啊！”

红色的血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几乎是一边跑一边爬到了身体抽搐的女孩身边，从未有过的恐惧几乎要叫她死掉。

“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啊啊啊啊！”

左耳一阵刺耳的嗡鸣，无情的摧毁着她的所有。

她顾不得那几乎要让她晕厥过去的疼痛，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好似有人在叫唤她，又好似有人想要抱她。

可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视线被云栖的鲜血染红，她拼命捂住她的脖子，想要喊救命，可是嗓子眼恍若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血不断从她的指间流出，好似流不完一般，顺着云栖的脖颈，快速流入土壤中。

不可以！不可以！

她像是个被逼到了绝境的哑巴一般，疯了般的啊啊啊的叫唤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