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铜鹤香炉吐着袅袅青烟,将满朝文武的面孔都笼在朦胧的雾气里。明薇跪在冰凉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掌心却因攥着那份证据而沁出冷汗。这是她蛰伏三年收集到的,足以扳倒宇文护的罪证。
崔明薇陛下,民女有要事要说。
明薇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朝堂上格外突兀。
宇文护端坐在高位,玄色蟒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垂眸看着跪在阶下的明薇,薄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宇文护崔姑娘这是要呈什么?莫不是又有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要往本相头上扣?
明薇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卷轴高举过头顶崔明薇此乃太师宇文护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铁证,望陛下明察!
殿内一片哗然,群臣交头接耳,却无一人敢出声。宇文护起身,缓步走下台阶,玄靴踏在青砖上的声音,像是死神的脚步声。他伸手接过卷轴,修长的手指突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卷轴在他掌心碎成齑粉。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明薇雪白的衣襟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宇文护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明薇耳畔宇文护你以为般若在乎你?她不过是把你当成对付我的棋子罢了。
明薇浑身一震,抬眸望向宇文护,却见他眼底尽是嘲讽与悲悯。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与般若初遇时,对方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想起自己被追杀时,般若拼死相救的模样。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明薇突然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上的血迹。她头上的白芙蓉发簪突然坠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宇文护微微一怔,随即弯腰去拾发簪。就在这时,明薇突然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抵住宇文护的后心。崔明薇宇文护,你今日必死!
她的声音颤抖,却透着决绝。
然而,当她的指尖触到宇文护颤抖的手背时,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那双手,明明沾满鲜血,此刻却像秋风中的枯叶般脆弱。她突然想起,每次自己身陷险境,第一个出现救她的,竟是这个她一直想要杀死的人。
宇文护动手啊。
宇文护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明薇的手开始发抖,匕首迟迟没有落下。她想起宇文护曾说过宇文护这世上,唯有你与我最像,都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那时她嗤之以鼻,如今却觉得这话如此刺耳。
朝堂上依旧寂静,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明薇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她知道,这一刻的犹豫,或许会让她万劫不复,但她终究无法下手。
宇文护直起身,转身看向明薇。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宇文护走吧,离开这里。
明薇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让她又恨又怜的男人,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荒谬。她收起匕首,捡起地上的白芙蓉发簪,转身离去。金銮殿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也关上了她所有的爱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