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阳光斜斜照进般若闺房,青铜镜映着满室金粉。明薇跪坐在软垫上,指尖捏着胭脂笔,小心翼翼地描绘般若眉间的花钿。鹅黄襦裙的袖口扫过妆奁,带起一阵细香。
独孤般若明薇你比表面聪明得多。
般若突然按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胭脂笔猛地一颤,在般若颊边划出一道艳红的血痕。明薇呼吸一滞,抬眼望向镜中,只见般若正盯着她,凤目里映着两簇跳跃的烛火。
崔明薇姐姐说笑了。
明薇强自镇定,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崔明薇在姐姐面前,我不过是个望影自怜的局外人罢了。
她垂眸取来丝帕,想要擦拭那道红痕,却被般若握住手腕。
独孤般若别装了。
般若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独孤般若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在太师府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她松开手,指尖划过明薇鬓间的白芙蓉独孤般若这朵花,倒像是你现在的模样——看着柔弱,内里却藏着锋芒。
明薇的心猛地一缩,绞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白。她知道,般若向来敏锐,可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看得如此透彻。崔明薇姐姐误会了。
她轻声说道崔明薇我不过是想护着崔家,护着姐姐罢了。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明薇的动作僵在原地,只见宇文护玄色的衣角从窗前掠过。镜中,她与般若的倒影同时僵住。宇文护看向般若时,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如同野狼盯着猎物;而看向明薇时,那目光却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
明薇握着胭脂笔的手微微发抖,耳畔传来般若若有若无的轻笑。独孤般若看到了吗?
般若轻声道独孤般若在阿护眼里,我们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她突然转身,指尖挑起明薇的下巴独孤般若只是,你这颗棋子,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明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上般若探究的目光。崔明薇姐姐是要做皇后的人。
她轻声说崔明薇而我,不过是想在这乱世中寻一处安身之所罢了。
话虽如此,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涩。她何尝不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可在宇文护与般若的博弈中,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卒。
窗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明薇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继续为般若梳妆,动作却比刚才迟缓了许多。铜镜中,两抹身影重叠在一起,一个明艳张扬,一个温婉内敛,却都逃不过命运的摆布。
崔明薇好了。
明薇放下胭脂笔,声音有些发涩崔明薇姐姐今日这样打扮,必定艳惊四座。
般若对着镜子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独孤般若明薇,记住。
她突然说独孤般若在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
明薇垂下眼眸,轻声应是。走出闺房时,春风卷起她的裙摆,白芙蓉在鬓间轻轻摇曳。她抬头望向天空,浮云蔽日,一如她看不清的前路。宇文护、般若,还有她自己,究竟谁才是这棋局的主宰,又有谁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风过处,几片花瓣飘落,落在她掌心,化作一抹淡淡的红痕。明薇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或许正如般若所说,在这乱世之中,唯有变强,才能不被人摆布。而她,也该为自己的命运,奋力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