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浸染着晋公府巍峨的飞檐。元清禾站在书房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银铃。今日宇文护被宣入宫议事,这是她等待许久的机会。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雕花木门,踏入这个充满神秘气息的房间。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案上摆放着未写完的奏章,墨迹未干。清禾的目光在书房内逡巡,最终落在墙角那排看似普通的书架上。她记得前日无意间瞥见宇文护在这里停留时,指尖曾轻轻划过第三块青砖。
蹲下身子,清禾伸出纤细的手指,沿着青砖缝隙摸索。当触到某个凸起时,她心中一喜,用力一按。只听“咔嗒”一声,书架缓缓转动,露出后面隐藏的暗格。暗格内整齐摆放着一些陈旧的卷轴和木匣,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清禾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突然,一张泛黄的纸页滑落,她颤抖着捡起,借着微弱的烛光辨认上面的字迹。“清禾吾儿……杀我者非宇文泰,是……”墨迹在此处被大片的血渍浸透,再也无法看清后面的内容。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父亲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多年来复仇的信念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元清禾怎么会……
清禾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一直以为宇文泰是灭门仇人,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那么,宇文护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就在这时,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吸引了她的注意。打开木匣,里面是几本陈旧的习字本。清禾翻开其中一本,泛黄的纸页上是清秀的字迹,记录着宇文护年少时的课业。然而,真正让她震惊的是每一页的页脚,都画满了狼首与龙纹相斗的图案。那些狼首栩栩如生,眼神凶狠,而龙纹虽然略显稚嫩,却依然透着一股威严。
清禾坐在地上,背靠书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父亲与宇文泰到底是什么关系?宇文护又为何会画这些图案?难道父亲和宇文护早就相识?她想起宇文护看她时那复杂的眼神,时而冰冷如霜,时而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温柔。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
宇文护你果然在这里。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清禾猛然抬头。宇文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书房门口,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阴森。
清禾迅速将血书和习字本藏在身后,强作镇定地站起身元清禾太师,为何如此说?我只是来替您整理书房。”
宇文护缓步走进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盯着她宇文护整理书房需要打开暗格?元姑娘,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清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多年的隐忍让她很快恢复冷静。她扬起下巴,迎上宇文护的目光元清禾太师,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又何必明知故问?我不过是想知道,当年我父亲究竟为何而死。
宇文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宇文护你以为你能查到什么?这世上的真相,从来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承受的。
说着,他伸手去夺清禾藏在身后的东西。
清禾侧身避开,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元清禾不管真相如何,我都有权知道!
两人对峙间,清禾突然注意到宇文护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那一瞬间的神情,让她心中一动。难道,他也有难言之隐?
宇文护把东西给我。
宇文护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但清禾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清禾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血书和习字本递了过去。她知道,在宇文护面前,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或许,从他口中,她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宇文护接过东西,目光在血书上停留许久,神色复杂难辨。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宇文护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元清禾为什么?难道真相就这么可怕?
清禾忍不住喊道元清禾这些年,我活在仇恨里,连睡梦中都能看到父亲被杀害的场景。我有权利知道一切!
宇文护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盯着手中的习字本,那些狼首与龙纹的图案仿佛刺痛了他的眼睛。最终,他将东西放回暗格,语气低沉地说宇文护回去吧,今日之事,最好烂在肚子里。
清禾咬着嘴唇,看着宇文护冷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但同时也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而宇文护,这个她一直视为仇人的男人,似乎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而复杂。
离开书房时,夜色已深。清禾走在寂静的长廊上,腰间的银铃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抬头望向天空,一轮弯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她心中的寒意。父亲的血书,宇文护的秘密,这一切究竟会将她引向何方?她不知道,但她清楚,从这一刻起,她的复仇之路,将变得更加艰难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