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许澄年只当那是她和许淮枝开的玩笑,不曾想许淮枝一语成谶了。今天她下班发现外头不知何时下了雪,雪薄薄的一层铺在地面,和梦里简直相反。
许淮枝这名字一听知道是南方人,她和自己说过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她的父母相遇相恋是在淮桥上而淮桥两侧都是柳树垂下的枝丫。所以哥哥叫许淮桥,她叫许淮枝。
陡然吹起寒风让许澄年默默把围巾收紧,她今天围了一款红色的。在路过便利店时,她进去买了份关东煮打包回去吃。此刻时间22.49分,马路人少但算不上萧条。许澄年提着方便袋,热气打在她的手上,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有些困倦。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让许澄年有些牙疼,不会又是让她去加班的吧。结果是公司团建,定在23点。
“好的我知道了。”在以温和的口气挂完电话后,许澄年火速变脸,然后大骂:“傻逼,团建为什么要挑在下班后,还他妈必须得去。”她风风火火的在手机上定了出租车,卡点进了饭店。
推开门后看见一堆人头,许澄年感觉有点头皮发麻。顶着一帮注视,她坐在那唯一的空位。
“人来齐了吧。”大腹便便的老板开口问,许澄年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
“来的肯定都是公司的精英,大家肯定已经毕业五六年了吧,你们知道今年大学生就业有多困难?我这几天一直在审核,眼睛都快看花了,啧啧啧那奖状奖杯真多,某某一个小伙的简历我和主考官看了近两分钟。”
许澄年自动翻译:要裁员了。
“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经验,钱呢给的就少了,大家都是从这过来,应该也很清楚吧。你们知道今年的985211毕业的学生有多少吗?嘿,全国加起来75万呢!”老板喜笑颜开,偌大的屋子鸦雀无声,就看他手舞足蹈,直到服务员进来让点单时才缓和几分。
2.
现在的场景只能用鬼神作舞,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来形容,人向来嘴硬,酒喝多就不会了。也有酒量好的,此刻忙前忙后的给老板拍马屁,顺着他的话题接下去。
屋内开着空调,熏得所有人面目发红,许澄年倒了杯橙汁偷偷吃已经凉了的关东煮。
老板大概被拍的爽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举着酒杯大喊:“大家尽管喝,尽管点!今晚的费用财务处包了!”
旁边喝酒上头的财务处主人高举酒瓶大喊:“草他丫的,如果干翻隔壁公司,我请大家吃五星级酒店。”
顿时口哨声还有起哄声齐齐出现,主任兴奋的解开领带说:“喝,都给我喝!结束了我点你们点出租车。”他喝糊涂了,出租车念成了cuzuce,句子也听不懂了。
许澄年后边也被陆陆续续灌了几杯,整个人都昏昏欲睡起来,她就这样靠着椅背睡着了。
3.
又是那个梦,她的睡意被冷风吹没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可以动了,终于不用十年如一日般站在原地孤独看着雪景了。
她费力的拔出脚,发现雪积得很深,已经掩埋到脚踝的位置。待一个不小心,她身子直勾勾的向前倒下。
“呸呸呸。”许澄年甩了甩头上的雪,等抬起头时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孩,他穿着厚厚的衣服,橙棕色的头发,一双深蓝如海的眼瞳。
头顶坚强树立的那根头发是不是应该叫呆毛。许澄年就这样和他对视近20秒。她忍不住撇嘴想这小孩是不是傻子。
“你是谁?”她问,小孩愣了几秒歪头说出一串语言,许澄年听不懂,但她有了新的关注点。
“活的老外?长这么可爱!”
可爱……
等等,这小孩好像是自己之前梦到的。
“你是哪里人?”许澄年再次问,她知道小孩听不懂,可她就想逗逗小孩。
“До зимы.”¹
¹:至冬,这里用的是俄语翻译器。
“哦~”许澄年支撑着自己站起,拍了拍身上的雪,继续逗小孩:“那你可以听懂我的话吗?”
小孩微微皱眉,接着他做了个动作,他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揉耳朵。许澄年这才注意到他耳朵早已被冻红,瞧着荒无人烟的地方,这小孩不会迷路了吧。
“是梦的话……”许澄年呢喃着,然后把脖子上的红色围巾摘下,认真的给他系上,成人的围巾对于小孩来说还是太长了。还好许澄年之前有在短视频学过围巾的花式系法,她刻意用围巾遮住小孩的耳朵。
这老外崽长得挺白,红色挺衬肤色的。许澄年忍不住感慨,接着用手掐了掐他的脸蛋。
“Cute.”她说这个单词。
小孩的嘴被围巾挡住,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许澄年的嘴唇。
许澄年刻意放缓语速,又将嘴型张大,再次说出这个单词,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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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波叫老外见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