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上京

灰头土脸，一身炭火味的青疏出现在齐子萧面前时，齐子萧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往日虽素淡，却也不曾这般狼狈过。

齐子萧心中升起一丝不满，那感觉就像是有人使唤了他的管家，他问：“谁安排你在厨房干活？”语间带着些咄咄逼人。

青疏不接这个话茬，而是将自己刚切了菜还未清洁的手抬起来给齐子萧看了一眼：“齐公子安好，我的手脏，就不给您斟酒了，您可还有别的什么吩咐？”

齐子萧微微蹙眉，“弄得我好像有意要摆弄你似的，坐下。”他指指身旁的位置。

这个节骨眼上，青疏不能，也不敢坐在他身边，她垂下头，说：“齐公子若要人作陪，可以找我四姐姐，我四姐姐亭亭玉立，又温柔可人，齐公子定会喜欢。”

齐子萧别过头，青疏所谓的四姐姐此刻正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发现齐子萧看过来，连忙收回了探出的脑袋。

齐子萧抓住青疏单薄的肩膀，硬把人按在了座上，青疏一边念着“使不得”一边慌乱起身，齐子萧上了脾气，一把将人按下，“别动。”他的语气冷硬，青疏果真不敢动了。

他将酒壶提到青疏面前，让青疏倒酒。他不嫌弃，青疏自然是听命行事，但是在触碰酒壶之前，还是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能干净一些是一些。

齐子萧斜眼打量正在给他斟酒的青疏一眼，老老实实的，脸黑得像一只花猫，同样表现出谄媚，但就是看着顺眼。

他喝下一杯酒，语气轻飘飘的：“你那个四姐姐，想攀龙附凤？”

他眼中的鄙夷青疏看得清楚，她奉承地说：“齐公子玉树临风，没有女子不爱慕。”

“哦？”齐子萧听着有趣，下意识就问出：“那你呢？”

青疏垂着眸子，不慌不忙地回答：“能给齐公子斟酒，是我的福分。”

齐子萧“哼”了一声，青疏不知道他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还是在嘲笑自己。可是有一点是确定的，青珠那一顿打，她是逃不过了。

青珠的指甲修理得尖利，这会儿，那木头柱子上的朱漆都被她剐蹭下来了，仿佛那就是青疏的脸皮。

喝完宁溪从的喜酒，齐子萧回到了上京。

王皇后端坐于殿中，听罢小儿子的陈述，露出不满的神色：“本宫这个姐姐可真是糊涂，从儿那孩子本就不及他哥哥有本事，不娶一个贵族小姐稳住身份，娶一个芝麻小官家的女儿，能帮他些什么？”

坐于右首的六皇子萧境泽附和：“是啊，这么做的确不明智。”

抱怨完亲姐姐，王皇后脸上挂上笑容，慈爱地问着齐子萧：“老九，郭太师家几位千金的画像你可看过了？中意哪一个？”

齐子萧回给母亲一个亲切的笑，煞有介事地说：“郭先生的五个孙女个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我恨不能同时娶进门。”

王皇后“哟”一声，抬手虚掩鼻尖与大儿子交换了个眼神，呵呵笑起来，笑罢，佯嗔：“这天下，就数你最贪心，一屋子的妾室不够，还想同时娶五个妻！”

萧境泽哈哈大笑，齐子萧也跟着笑，笑得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