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我的老朋友。”
席风月似笑非笑,面目俊美,偏偏长了个叫人厌恶的嘴。
宋袇对他一现一闪的动作动了怒心,眼带戾气,目光如炬,道:“你是有病吗?一出一现装鬼呢?!”
席风月淡然置之地扫了他一眼,笑容尽散,敛容屏气,冷面寒铁,手不自觉摸了摸下巴,道:“小弟弟,别口出狂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小弟弟??你他妈叫谁小弟弟??
宋袇怒气直冲,甩手召出一把利剑,黑色剑柄边缘镶上几粒红色晶石,剑身刻着两道红丝灵线,风尘下被灌满灵力,闪出耀眼红光。
空气被数道红光划出裂缝,席风月躲闪速度极快,一转眼便越到他的对面,宋袇憋闷一口气,暗骂道:“死妈玩意学狗爬?”
趁宋袇分神之际,席风月张手施来一阵强悍术法,黑雾聚集形成刀锋,直刺宋袇前方。
……
银光耀眼,越进宋袇眼眸,弥漫雾气的眼颊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飘逸的白衣。
是简随安!
这一想,方才的银光必然是他施展的,竟有如此高的境界,不愧是一代宗师。
“我的好仙师!!你那么爱管闲事,他活着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还要劳烦您救??”席风月眼神恍惚,面容完全没了往日的温情,一脸阴郁,怒狠狠地盯着简随安。
“你想让他死,没人拦的住,但是在你杀他之前,不要忘了我还站在这里。”
席风月怔住,讽刺地笑了一声:“你想救他,我杀的了吗??你为什么要救他??”
简随安合上眸子,又欲睁开,轻声道:“我救他,那是我想。”
席风月好似疯了似的,愤声道:“你想??好一个你想!那就看你能想一辈子吗??”
黑烟缭绕,死蝶飘飞,一瞬间,动静全无。
席风月再次消失,将周围的雾气与魔火收入囊中,留下一片光亮的沂山,四周的野草树木开的青绿,天边闪着几道烁烁金光,简随安环顾四周,似心安又似忧愁,冷声道:“看什么,走了。”
宋袇打了个寒噤,以为沂山瞬间的变化只是一时眼花,也察觉到席风月最后的言语并非危言耸听,叫人着实为修真界安危忧心,殊不知他是否会成为第二个叶清羡。没有人,也不会有人想他的以后。
“啊?好。”
……
又一个午后,烈阳直射大地,树阴下的道道光圈突显明亮,渝风阁这时人群密集,热闹非凡,一位衣着黑衫的男子穿过此处,腰间佩着一把金白弯刀,手柄处刻着着实显眼的青丝明月,黑色发带随风飘扬,继而出现的人并不陌生,青衣,白扇,面目依旧温和。
“阁主到此,在下有失远迎,属实抱歉。”
江夜歆开口即是清亮,习惯着甩开那朴素的折扇,撑在身前,彰显着一副静雅修真者的形象,一眼沦陷。
黑衣男子道:“不必了,我这次来,单单只是为见简仙师,听闻您费尽请他到此,所谓何事呢?”
江夜歆被他感叹似的疑问怔住,轻笑道:“夙钦阁平日向来不管闲事,今天算是破例了?”
眼前的黑衣男子,正是夙钦阁主江寂雨,眼眸冷淡无情,这与他清丽的长相颇为相似。
人间传言,夙钦阁主行迹不定,面不露容,是个臼头深目的女宗师,今日一见,打碎了这个荒缪的谣言。夙钦阁主是个堂堂正正,颜如冠玉的男子。
“破例到不是,还请尊主带个路。”
江寂雨并不想与他多言,语气尊敬,听着并非如此。
江夜歆只好无耐地领着他来到渝风内阁,穿过那棵长年不败的桂花树,直到那块牌匾刻着“续生阁庭”的桃木庭院,这时下正着绵绵细雨,澄清的雨点拂青绿的叶片,点点金光成团聚集,在此间栖息,传来一阵淡雅的清香,飘散在各处。
江寂雨看了他一眼,端正态度,道:“多谢尊主领路,您要是有事,便可以离开了。”
江夜歆能想到,他这是不想自己待在此处,总不能硬留,惹得人心乱。
欲转身离开,青衣飘荡,发冠夺目。
“简仙师,我能进去吗?”
江寂雨凝聚一声问语,灵力笼罩在四周,轻手一弹,便飞入庭中。
庭内的简随安正埋在藏书阁,灵光流动在他四周,眼眸一抬,讲卷轴重新放回架中,给了一声回应:“进来吧。”
江寂雨轻盈的脚步在寂静的氛围中散开,黑色发带飘逸飞扬,嗓音低沉的像是刻意扭捏着嗓子,但并不难听。
“真是好久不见,我这次来单门是有件事急着与你说。”
简随安从书架中走了出来,他衣冠整洁,白衣素雅,细看能发现几条细细的金丝于其间,散着清淡的香气,看清了来着的样貌,停住脚步,道:“什么事。”
江寂雨道:“记得五年前,叶清羡散魂的那天吗”
简随安垂眸想了片刻,道:“怎么了?”
“你没发现有问题?”
江寂雨没等他回答,接着上句:“他的魂魄,没有完全消散,五年前你灭了他灵识间,遗漏了一缕残魂。”
简随安道:“我知道。”
江寂雨放缓了语调,撑起身前的一摊碎石,取出了一颗绯红的晶体,拿到他眼下。
“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不过,那缕残魂尽管无法除去,但尚且有魔族的灵石封印,一时半会也无返世,不过,世间有一种特殊灵体,一旦灵力释放,他的灵识,便能唤醒叶清羡,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在找那个灵体,就再昨日,我想到一个人。”
简随安疑惑道:“谁?”
“五年前,你身旁的那个小男孩。”
简随安:“他?怎么可能,我当时见他并不是修仙体质,又怎么会是这等高级灵体。”
江寂雨无耐的摇了摇头,又道:“我曾经也是因为这点,没有多留心,才错过了他,再想寻他,怕是很难。”
“难也要找。”
江寂雨怔住,他一开始想到的是简随安应会放弃寻人,而是另想他法将叶清羡扫出人间,这句回答,另他惊道:“什么?”
“若是有他心之人发现他的灵体,会很危险。”
江寂雨心想,简随安这种人,总是为他人费心,却从不曾声张,以往他的功绩,总被人鸠占鹊巢,所有本该属于他的光辉,都早已散落在人间。
江寂雨道:“行吧,就依你。”
简随安转身准备离开,又转头看着江寂雨,道:“这几年,辛苦你了。”
江寂雨笑道:“哎,这倒未必,你我多年之交,都是举手之劳,对了,忘记告诉你,若发现灵体,一定要护在身边,可千万别让魔族利用他的灵气,点燃梦魔心火,若是这种事发生了,可算人界的末日了。”
简随安重新走回到书架,拿起未完的书卷,一页又一页地翻过,最后道:“不用你提,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