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袇懒得和她计较,两手交叉放在肩下。
临沂与临安不同之处太多,就好比这小街上叫卖的,数数都没几个,最是安静,要在临安,那是可是一片混乱,卖花的,卖吃的,甚至有几家小小的扇铺,都展现着几年来的大嗓音,一喊起来,就好似浪潮奔涌近在咫尺,大雨喷洒在身前。
宋袇习惯了临安,对这里的寂静定会有些不适应,他本想买些吃的喝的,但看着这些小铺子的老板看都没看他一眼,心思一下子烟消云散。
临安便是宋袇的家乡,临枫堂所处之地,也是他与母亲死别之地,他又不舍又可恨的地方。
不舍是他的父亲,五年前,为了临安百姓差点死在叶清羡手里的宋谨,可恨是临安的那些人,为了性命,甘愿臣服于叶清羡,祸害一座城的那些人,仅仅只是那些人。
那些人的恶心,宋袇打小就看在眼里,记得最清的是一个叫江屏的男修士,几年前修真界还算太平的时候,宋谨曾有一次带着小宋袇离开临枫堂,在门前看见江屏,浑身是血,宋谨心善,便收留他,当时他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过了几年,他却偷走了临枫堂的内部机密,透露给叶清羡,就这样,在当天晚上,临枫堂坍塌于叶清羡无情术法之下,无数修士死在那里,少数活下来的几乎都受了重伤……
可恨!可悲!当初为什么要救他,不救他临枫堂就不会被毁,就不会有人命丧于此,母亲也不会死,一切都会很好。
可是,该来的还会来,救过的人,就该为行为负责,救到的是君子,那会是一件美事,可救的人偏偏会是江屏这个卑劣小人,宋袇直到那天才发现,命运竟会如此残忍。
那日,母亲早晨还对着他笑,晚上,却身受重伤,死前对他的一句:你还在那愣着干什么,等死吗,快跑啊!怕是要记一辈子了。
那天,母亲离去,宋谨下路不明,临枫堂被毁,最后只剩他一人……
历史又不可能改变,已经过去了,不要总憋在心里,人生漫长,你要坚强,宋清寒是一直对他这么说的。
“阿袇?”
宋袇听到宋清寒的声音,才从记忆中回来,只是不知何时,已经到渝风阁了。
“怎么了?”
宋袇道:“没什么,既然到了,就走吧。”
宋清寒是个聪明人,见宋袇这般模样,定时有什么心事,只是他不想说罢了,她便也没多问。
“初来渝风阁,请出示通令。”一个看着挺年轻的男修向他们弯腰长揖,又回到原来的姿势,他身着洁白修衣,束着与其他修士一样的马尾,系着白色发带,他眼神温和,领口处绣着一滴小小的雨点,想必代表着清――清洁
宋清寒将宋袇身上的通令取下,连着自己的,一并交到那位男修手中,他柔和地笑道:“临枫堂,请进。”
宋清寒向这位男修弯腰长揖,表明谢意,宋袇见状也跟着学,进去时还不忘对男修笑一下。
这渝风阁不亏是门派之首,装修看着就花了很大功夫,应该是追求完美,这里很大,感觉都快占有半个临沂了,还有许多的房间,不知道是谁住的,另宋袇为之一惊的是一个很静雅的地方,门口那棵桂花树开的正艳,金黄的一片,香气很浓,却不刺鼻,反而让人感觉心都被打开了,这里面住着的,想必会是一个貌美的姑娘吧。
眼看天色渐渐黑了起来,宋袇二人来到渝风阁接待学子的阁亭,安顿下来,明日一早便要听学了。
“小姑,我来帮你吧。”
宋清寒忙了半天,还没完全将房间整理好,宋袇便踢门前扑,却不知门槛太高,前脚刚进去,就一头栽在地上,还把东西打翻的到处都是。
宋清寒气的两眼发青,指着宋袇,“滚!”
“滚就滚,我还不稀罕帮你呢,切。”
“滚!!”
宋袇跑得贼快,“好好好,这就滚,小姑你别生气。”
宋袇从客居离开,在房间待了会,没什么睡意,便在这渝风阁走了几圈。
宋袇从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有一天也会迷路啊,想来是渝风阁比临枫堂大了几倍,竟一时找不到回去了路,好在竹桥上有块地图,他才没那么心惊胆战,宋袇瞅了瞅客居的位置。
“竹桥,直走,走转?直走,走转?”
这什么啊,又直又转的,绕死了,刻在脑子里的路线将他迷的晕晕乎乎的,反正记不住,干脆不记了,正欲离开时,却与一双凌厉的双目相对。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人声音很低,很冷,叫人听着不得不有一种后怕的感觉。
他扬起广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宋袇,额前的碎发显得他有几分静雅。
宋袇看着这个眼熟的男人,心情波荡起伏,感觉在那见过。
想起来了!是客栈碰见的那个人,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这碰见了!!宋袇尴尬的笑了一声:“嗨……嗨?”
“我……我这……这就走。”
没等那人回答,宋袇一溜烟功夫,从竹桥上跑开,还感觉自己挺厉害的!
这夜,月光格外明亮,周围也格外寂静,小烛灯发出的微弱红光被这静所笼罩,显得微不足道了。
水光潋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次日,渝风阁客居弟子大多都出来了,宋袇才偷偷摸摸的回到卧房,不晓宋清寒这么早就起来了,此刻正站在宋袇房前,神情黯淡无光,好似乌云而下,吹过八千里。
她抬眸瞧见宋袇,并不开心:“你昨天干嘛去了??”
“没……没,哪也没去,一直在房中啊……”宋袇边说边走,话中还带着几分假意。
“……”
“那我敲半天,你怎么也不理,还有,你怎么会在外面。”
“我今天例外,早起一次,刚刚在散步呢。”
宋清寒没再多问,走出客居大门:“走了。”
“干嘛?”
“听学。”
宋袇一夜未归,又累又困,现在唯一想做的事,便是能安心睡一觉:“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
“去了又不听。”
宋清寒懒得和他浪费口舌,使出她的灵力,直接将宋袇拉走。
还没反应回来的宋袇先是一愣,又引起一阵深思,宋清寒灵力什么时候怎么高深了,几年前没有那么好的,她时不时的一击,宋袇是能抗住了,不过这次,竟然有些无法自拔了。
任由宋清寒摆布,宋袇还是老老实实的来到渝风阁学居,学居这两个字他看着就烦!谁能在里面学,这里会是人待的地方??烦死了!烦死了!
二人一同进入学居宽门,这学居牌匾倒是修的有趣,叫什么岭泉书院,拐角还落得一惊涛骇浪的水花,没想到外观那么不起眼的地方,里面还挺气派,以整个渝风阁为核心,这里也不是太大,但足以容纳几百人。
当踏脚进入学居内时,另宋袇极为震惊,学堂内坐着的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