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妍站在平昌冬奥会冰场的中央,深蓝色的考斯滕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这套节目《Volia》(意为“自由”),是她为这个赛季特别编排的短节目——一首关于破碎与重生的诗。
音乐响起,低沉的女声如冰层下的暗流,她滑出,刀刃在冰面上刻下第一道弧线。
前半段的编排步法压抑而克制,每一个转体都带着精准的力道,仿佛在冰面上刻下自己走过的路。阿克塞尔三周跳——她起跳的瞬间,冰刀在冰面上刮出清晰的声响,落冰时溅起的冰晶在灯光下闪烁,像是散落的星辰。
而后,音乐骤然转折,弦乐如潮水般涌来,她进入联合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考斯滕的裙摆如风暴般展开。这是她的挣扎,她的不甘,她的重生——她不再是那个被闪光灯干扰、被白毛巾羞辱的选手,而是将所有的痛苦、犹豫、不舍,全部碾碎在冰刀之下,化作纯粹的力量。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张开双臂,仰头望向穹顶,眼神如冰刃般锋利而平静。
短节目排名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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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滑的曲目《Woman》,是她为自己量身定制的终极宣言。
她换上了纯白的考斯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腰间一条血红色的丝带,像是冰面上燃烧的火焰。
音乐开始,低沉的大提琴如命运的低语,她滑行而出,步伐沉稳而坚定。第一跳,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完美无缺,落冰时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中段,音乐进入高潮,钢琴的每一个重音都像是她心脏的跳动。她进入联合旋转,手臂伸展如羽翼,而后骤然收紧,像是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压缩进身体里。阿克塞尔三周跳——她起跳的瞬间,全场屏息,落冰时,冰刀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她稳稳站住,眼神如刀。
最后三十秒,音乐渐强,鼓声混着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她完成最后的步法,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告别,又像是新生。当她停在冰面中央,双手缓缓收于胸前,眼神平静地望向远方时,整个体育馆陷入短暂的寂静,而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自由滑第一,总分第一,蝉联奥运冠军。
她站在领奖台上,低头让金牌落在胸前,没有哭,只是轻轻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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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坐在观众席的角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隐没在万千欢呼的海洋里。
他看着她滑完《Volia》,看着她用《Woman》加冕,看着她站在领奖台上,眼神平静地接受全世界的掌声。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如果他们没有分开,此刻他应该在哪里?
——也许是在Kiss & Cry区等她,像其他选手的伴侣一样,在她完成比赛后第一个拥抱她。
——也许是在混合采访区,看着她被记者簇拥,而他站在镜头之外,偷偷对她眨眼。
——也许是在领奖台下,看着她戴上金牌,而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为她骄傲。
但现实是,他只能坐在这里,像任何一个普通观众一样,远远地望着她。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痛苦。
他看着她在冰面上滑行、跳跃、旋转,看着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压缩进那套节目里,看着她最终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终于明白,她的选择是对的。
她不属于任何人,甚至不属于她自己——她属于冰面,属于那个纯粹的、只有0.1分差距的世界。而他,属于舞台,属于千万人的欢呼,属于无法被私人感情稀释的偶像宿命。
他们相爱过,挣扎过,最终选择放手,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因为——他们都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音乐结束,金羽妍滑向场边,教练递给她国旗,她披在肩上,向观众致意。
边伯贤没有起身,没有呼喊,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离场的背影。
然后,他轻轻笑了。
“恭喜你,羽妍。”他在心里轻声说。
“这一次,真的再见了。”
他站起身,随着散场的人群离开,没有再回头。
冬奥会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座平昌,也照亮了两条终于彻底平行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