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相贴的浅吻温柔又短暂,像羽毛轻扫心尖,温柔熨帖了曾舜晞一整日的别扭与酸涩。
密闭房车的暧昧气息还未散尽,凌虞指尖轻轻抵在他胸膛,稍稍后退半分,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柔。
白日里她冷得像冰,对谁都疏离克制,可私下里的软,永远留得恰到好处,勾得人心痒难捱。
这下不委屈了?

曾舜晞哪里会满足。
方才那一吻太轻、太浅,像蜻蜓点水,堪堪抚平表层的委屈,却撩得他心底的贪恋愈发汹涌。他手臂依旧牢牢箍着她的腰,不肯松手,额头抵着她的额角,眼底水光未褪,湿漉漉的眸子直直望着她,黏人又执拗。

不够。

你白天护着他那么久,一点点补偿根本不够。
少年嗓音黏糊沙哑,带着未散的缱绻,指尖不安分地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力道温柔,却带着不肯退让的占有欲。
凌虞无奈轻笑,抬手揉了揉他微烫的耳尖。
贪心鬼。

好了,该下车了,再耗着,某人该在外面等急了。

她口中的某人,不言而喻。
从白天片场对峙,到她全程无视徐正溪、专心拍戏、转头躲进房车和曾舜晞独处温存,那人心底的醋意与隐忍,早已堆积到临界点。
曾舜晞听见这话,非但不慌,反倒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锋芒。

急才好。

我就是要让他急,让他清清楚楚知道,你白天的心,从来不在他那里。
他就是要争、要比、要明目张胆抢存在感。
夜里的温存他抢不走,那白昼所有的偏爱、温柔、纵容,他分毫不让。
凌虞懒得和他争辩,轻轻掰开他箍在腰间的手,整理好微乱的衣摆与鬓发,褪去方才车内的温柔缱绻,重新挂上从容淡然的神色。
世人皆争她的归属,博弈输赢对错,唯独她自始至终,闲看风起云涌,只忠于自己。
房车车门推开,晚风裹挟着夜色扑面而来。
天色彻底沉落,影视城周遭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霓虹铺满地,衬得夜色温柔又暧昧。
不远处的路灯下,徐正溪静静伫立。
一身利落黑衣,褪去了古装的繁复雅致,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冷冽。他立在阴影与灯光交界处,目光直直锁定下车的两人,眼底暗沉无光,墨色瞳孔里翻涌着沉沉的暗潮,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从头到尾,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等候,没有上前打扰,没有出声催促,却将方才房车紧闭的每一分私密时间,都默记在心。
看着曾舜晞紧随凌虞身后下车,看着少年眼底未褪的春色与满足,徐正溪胸腔里的闷火,一寸寸灼烧着理智。
三人无言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曾舜晞半点不惧他的冷意,顺势上前一步,自然侧身站在凌虞身侧,无声与她并肩,姿态坦荡,摆明了要全程陪同、寸步不离。

徐老师不是约了吃饭?

走吧,别让凌虞饿着了。
他语气轻松随意,仿佛白天的对峙、私下的争抢、车内的温存都从未发生,可眼底挑衅的锋芒,却半点未藏。
徐正溪薄唇微抿,视线掠过凌虞泛红的唇角,掠过她鬓边微乱的碎发,眼底暗色愈发浓郁。

走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低沉冷哑,听不出情绪,却裹着极强的压迫感。
三人驱车前往市中心隐秘的私厨包厢。
包厢雅致安静,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暖柔的灯光落满室内,氛围温馨静谧,却压不住三人之间暗流汹涌的张力。
落座时,曾舜晞毫不犹豫,径直坐在凌虞身侧,距离近得过分,手肘几乎贴着她的手臂,姿态亲昵自然,毫无避忌。
徐正溪坐在对面,单人独坐,视线平视,刚刚好能将凌虞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数纳入眼底。
菜色一道道上桌,精致温热,香气四溢。
本该是轻松静谧的晚餐,却成了两大顶流不动声色的修罗场。
没人率先开口,可较劲与博弈,从落座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停止。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曾舜晞。
他熟练拿起公筷,精准挑出凌虞最爱吃的软糯菜品,细心挑去葱姜,剔除油腻,动作熟练又宠溺,稳稳放进她身前的白瓷小碗里。
一举一动自然流畅,是日复一日磨合出来的熟悉,是时时刻刻记挂在心的偏爱。

多吃点。

今天拍了一整天戏,累坏了。

你胃浅,不能饿太久。
他语气温柔缱绻,眼底满是真切的疼惜,目光牢牢落在凌虞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他的方式。
光明正大的细心、明目张胆的体贴、人人可见的温柔。
他要在徐正溪面前,把自己所有的好尽数展现,让对方清清楚楚看见——他能给凌虞的温柔陪伴,是藏在暗处、只能夜间沉沦的徐正溪永远给不了的。
凌虞垂眸看着碗里堆起的满满菜品,唇角微扬,淡淡应声。
嗯。

她没有拒绝,坦然接受他的投喂与温柔。
这副坦然纵容的模样,落在对面徐正溪眼里,刺眼至极。
徐正溪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指节微沉,眼底冷意暗藏。
下一瞬,他抬筷出手。
不同于曾舜晞面面俱到的细碎体贴,他精准夹过一盘温补温润的清炖靓汤配菜,火候恰到好处,温润养胃,最适合她连日熬夜拍戏、体虚酸软的身子。
他动作沉稳克制,稳稳落进她碗中,不多不少,分寸刚好。

少吃重油重甜。

你昨夜体虚乏力,脾胃虚弱,适合温补。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
看似叮嘱,实则暗藏私意。
昨夜的沉沦、昨夜的酸软、昨夜被他拿捏得浑身无力的模样,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他不动声色,当众提起旁人听不懂的私密过往,隐晦宣示独属于他的深夜掌控权。
曾舜晞眼底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他听得懂那话里的深意。
瞬间的醋意翻涌上来,少年不服输的较劲彻底被勾起。
他立刻抬手,又给凌虞添了一勺软糯甜品,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拍戏辛苦,本来就该吃点甜的哄心情。

养胃是其次,哄她开心才最重要。

徐老师太刻板,一点都不懂疼人。
字字句句,针对性极强。
暗讽徐正溪只会刻板管束、强势掌控,不懂温柔哄人,不懂顺着她的心意纵容她。
徐正溪抬眸,深邃眼眸淡淡看向他,不疾不徐开口回击。

疼人的方式不同。

我从不在表面做花样。

我疼不疼她,她自己最清楚。
隐晦、深沉、带着夜里独有的暧昧深意。
表面温柔是虚的,深夜实打实的沉沦与偏爱,才是真的。
两人你来我往,句句争锋,句句较劲,全程没有一句重话,却字字戳心,句句博弈。
凌虞坐在中间,慢条斯理进食,神色淡然从容,安静看着两人为她争风吃醋、暗自较量。
她不劝、不拦、不偏、不帮。
任由他们在自己面前争相表现、争相示好、争相贬低对方、抬高自己。
吃饭就好好吃饭。

别总是话里带刺。

她淡淡一句,轻飘飘压住两人的对峙,却没有丝毫真正制止的意思。
纵容他们的幼稚,纵容他们的醋意,纵容他们满心满眼,唯独围着她转。
曾舜晞趁机顺势撒娇,侧头靠近她半步,声音压低,带着软糯的委屈,偏偏又故意让对面的徐正溪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我想抬杠。

是有些人,白天装作公事公办,夜里就肆意欺负你,根本算不上好好疼你。
他抬手,指尖故作无意,轻轻拂过凌虞的手腕,动作轻柔宠溺。

我从来舍不得让你累,舍不得让你委屈,更舍不得只在暗处偷偷占有你。

我想要的,是光明正大对你好。
这番话,坦荡又深情。
既是说给凌虞听,也是狠狠砸在徐正溪心上的宣战。
徐正溪眸色微沉,指尖握着的水杯微微收紧。

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的陪伴,抵不过实打实的上心。

舜晞年纪小,总把表面热闹当真心。
他语气平淡,却自带碾压气场。

你能给的,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敷衍温柔。

我给的,是只属于我和她两个人的专属偏爱。
曾舜晞瞬间不服,脊背微微挺直,眼神执拗倔强。

偏爱不是藏起来的借口。

你就是不敢。

你不敢当众承认在意她,不敢光明正大护着她,只能趁着黑夜无人,偷偷占有。

你根本不如我坦荡。
两人的对峙愈发直白,火药味铺满整间包厢。
凌虞终于抬眸,眸光浅浅扫过两人。
你们两个,幼稚不幼稚?

一顿饭而已,也要争高低。

嘴上嫌弃,眼底却没有半分真的不悦。
她太清楚这两人的心思。
曾舜晞争的是白昼的名分、明目张胆的偏爱、人前的守护。
徐正溪争的是深夜的归属、肌理相融的牵绊、无人知晓的独占。
一个抢明面,一个守暗地。
谁都不肯输,谁都不肯让。
曾舜晞抓住机会,立刻顺势讨好,抬手轻轻剥好一颗饱满的蜜橘,一瓣一瓣撕净经络,递到凌虞唇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讨好与求夸奖。

我幼稚只对你幼稚。

我只愿意为你争,为你吃醋,为你不顾一切。
少年的偏爱热烈直白,坦荡炽热,毫不掩饰。
凌虞微微张口,含住他递来的橘瓣,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
见状,对面的徐正溪眼底的暗沉更重。
他不擅长这般外放的讨好,却有着自己独有的强势温柔。
他抬手拿起温热的湿巾,没有说话,径直伸过桌沿,指尖精准覆上凌虞的指尖,动作自然强势,轻轻擦拭她沾了些许油渍的指腹。
指腹带着薄茧,温热粗糙的触感细细摩挲,熟悉的麻意顺着指尖窜上来,和夜里的触感一模一样。
动作克制、优雅、却极度暧昧。
他抬眸,目光直直锁着她微微凝滞的眼眸,低声缓慢开口,嗓音沙哑缱绻,只两人能听清,偏偏字字敲打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嘴上吃甜的没用。

夜里累的是你,疼的也是你。

谁更疼你,你心里最明白。
一句话,瞬间击碎曾舜晞所有明面的温柔。
曾舜晞脸色微沉。

徐老师,吃饭呢,没必要说这些。

你就只会拿夜里的事情拿捏她!

你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徐正溪
我有她的真心软处。

你人前再好,她夜里依赖沉沦的人,从来都是我。
两人目光在空中剧烈交锋,无声厮杀,醋意几乎要溢出包厢。
凌虞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人,心底澄澈清明。
她抬手,轻轻抽回自己的指尖,淡淡开口,语气慵懒平静。
好了。

都别争了。

你们各有各的好,没必要互相比较。

一句“各有各的好”,瞬间安抚了两边,也瞬间纵容了两边。
她不选、不偏、不负。
曾舜晞听见这话,却依旧不满足,俯身靠近她耳畔,压低嗓音撒娇纠缠。

不行,我不要各有各的好。

我要在你心里,比他好。

凌虞,你说,我是不是比他更疼你?
少年执拗又幼稚,非要一句偏爱肯定。
徐正溪紧随其后,身子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影带着沉沉压迫感,目光牢牢锁住凌虞,等待她的答案,眼底偏执暗藏。

回答他。

告诉她,谁才是真正让你放不下的人。
两人一软一硬,一娇一沉,双双逼她表态。
凌虞夹在中间,看着两张极尽优越、此刻却满是醋意与较劲的俊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
你们啊。

争来争去,有意思吗?

我从来,只喜欢我自己。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一静。
曾舜晞眼底的撒娇凝滞半分,错愕看着她。
徐正溪眼底的偏执与笃定,也微微松动。
她温柔接纳所有人的好,坦然享受所有人的偏爱,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俯首、沉沦、丢失自我。
温柔是伪装,心软是假象,掌控自我,才是她唯一的底牌。
短暂的静默过后,最先回神的是曾舜晞。
他苦笑一声,重新黏回她身侧,语气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宠溺。

没关系。

你喜欢你自己就好。

我喜欢你,就够了。

我可以一直对你好,一直等,等到你心里有我。
少年的爱热烈坦荡,不怕等待,不怕落空,只求朝夕陪伴,只求白昼相守。
而对面的徐正溪,沉沉望着她,良久,低低开口,嗓音沙哑偏执。

没关系。

你心里有没有我不重要。

夜里属于我就够了。

你的沉沦、你的柔软、你最狼狈温柔的样子,只属于我一人。
一个赌未来朝夕,一个守深夜专属。
两人依旧没有退让,依旧各执己见,依旧为她寸寸博弈。
整顿晚餐,就在两人不断的争风吃醋、争相表现、暗自较劲中缓缓落幕。
全程没有硝烟,却步步惊心。
旁人费尽心思争她一眼偏爱,争她一句回应。
唯独她凌虞,端坐中央,冷眼观风月,温柔揽深情。
任凭世人疯魔争抢,她自岿然不动,永远忠于自我。
晚餐结束,夜色更深。
包厢灯光暖柔,映着三人各异的神色,新一轮的昼夜拉扯,已然蓄势待发。1
好甜好上头,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