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虞心底轻嗤一声。
徐正溪未免太过自负。
难道几夜沉沦缱绻、几次私密温存,就能笃定拿捏她的心意、左右她的选择?
她从不是任人圈养、任人掌控的玩偶。
指尖微微收紧,她稳稳攥住曾舜晞的掌心,纤细的小拇指刻意翘起,在他滚烫紧绷的手心里轻轻、缓慢地摩挲了两下。
细微软糯的触碰,像极了安抚焦躁炸毛、满心不安的大狗狗。
凌虞心底澄澈清明。
世人都以为她周旋两人之间摇摆不定,可她最偏爱、最笃定、最不会辜负的人,从来只有她自己。
温柔是她的伪装,心软是她的假象,掌控自我,才是她唯一的底牌。
徐老师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有什么事不如晚上吃个饭慢慢聊。

她开口的瞬间,语气彻底褪去往日的软糯亲昵。
没有撒娇的尾音,没有独属于他一人的溪仔昵称,更没有昨夜耳鬓厮磨时的羞怯温顺。
字字清冷、疏离、规矩,客气得过分,生生将两人一夜夜的亲密温存、肌理相融的牵绊,彻底剥离干净,硬生生拉回最陌生的同事距离。
空气瞬间更僵。
徐正溪眸色骤然一沉。
那声生疏冰冷的“徐老师”,像一盆冰水,直直浇灭他眼底所有隐忍的欲念与温存,只剩下沉沉翻涌的阴翳与不甘。
他太熟悉她的模样。
她撒娇服软时眼尾泛红、呼吸发颤;她被拿捏沉沦时温顺乖巧、任他予取予求。
可此刻的冷淡、疏离、划清界限,是实打实的刻意翻脸、当众撇开关系。
一旁的曾舜晞原本紧绷焦躁的心,被她指尖细微的摩挲悄悄抚平大半。
掌心细碎温柔的触感,是独属于两人的隐秘安抚,让他眼底的锐利缓缓柔和,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松弛下来,却依旧稳稳不肯松开,光明正大守着属于自己的立场。
三人刻意压低了音量,没有激烈争执,没有当众撕破脸。
可片场周遭的气息,早已微妙得离谱。
不少工作人员低头整理道具、搬运器材,看似各司其职、忙碌有序,脚步却不由自主悄悄靠拢,眼角余光全部黏在三人对峙的角落,心底八卦早已炸开。
谁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往日徐正溪看凌虞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偏爱隐忍、私下纵容。凌虞对他,也总有旁人没有的软态与纵容。
可今天,凌虞彻底变了态度。
她站在曾舜晞身侧,手握着手,身姿挺直,眉眼冷淡,对待徐正溪礼貌又生分,疏离得不留半分情面。
彻底推翻了所有私下暧昧与夜夜温存。
徐正溪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得冷硬凌厉。
晨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却暖不透眼底层层堆积的暗沉。他静静看着女孩冷淡的侧脸,看着她紧紧攥着别人的手,看着她用最体面的话语、最得体的姿态,当众打他的脸。
晚上吃饭慢慢聊。
多漂亮的场面话。
体面、周全、滴水不漏。
却也字字句句在告诉他——白天,你无权管我,无权碰我,无权左右我半分。
昨夜那些缠绵求饶、那些软糯依赖、那些只属于他一人的破碎温柔,仿佛尽数成了她随手可弃的过往。

好。
良久,他低低应下一个字。
嗓音依旧磁性低沉,却褪去了所有慵懒缱绻,只剩沉沉的冷意与隐忍的偏执。

我等你。
短短三个字,听似平静顺从,却裹着极强的压迫感与危险的笃定。
他不急这一时的输赢。
白天她要体面、要分寸、要当众护着别人、要撇开和他的关系,他可以成全。
可他最清楚。
入夜无人之时,没有片场众人的窥探,没有外人的庇护,没有所谓的工作分寸。
他会一点一点,把她今日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撇清、所有的偏心,尽数讨回来。
当众的主权她可以让别人宣。
夜里的沉沦、隐秘的占有、刻入肌理的专属痕迹,永远只属于他一人。
凌虞听出他话底暗藏的深意,心口微轻颤,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松开眼底所有情绪,收回最后一丝暖意,从容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挣开两人的桎梏。
开拍了,各司其职吧。

语毕,她转身径直走向演员机位,身姿挺拔利落,背影清冷决绝,不回头、不留恋。
留下身后两大顶流遥遥对峙。
曾舜晞望着她洒脱的背影,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得逞。
而徐正溪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她的身影,深邃眼底的暗潮,已然酝酿出深夜即将翻涌的、势在必得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