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虞心底一阵发虚,飞快抬眼扫过四周来来往往忙碌的工作人员。场务搬着道具穿梭往来,摄像师傅正在调试机位,距离并不算远,方才徐正溪那一句低声的问话若是再放大几分,很容易就落入旁人耳朵。
她来不及多想,当即抬手,手掌直接捂上他的嘴唇,想要把那番大胆的话语堵回去。
掌心刚贴上他温热的唇瓣,还没等松一口气,一片湿热滚烫的舌尖便轻轻蹭过她的手心。
那触感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属于他的温度。凌虞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往后撤了小半步。
明艳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她垂下手,下意识攥紧自己的衣袖,方才被触碰过的那片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温热的痒意。
凌虞又紧张又恼,瞪了徐正溪一眼,目光还不住瞟向周遭,生怕刚刚这一幕被谁捕捉到。
你疯了!

她压着嗓音,气息都有些不稳,眼底满是慌乱。
徐正溪看着她这副受惊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方才那一下只是一时情难自已的恶作剧,可看着凌虞慌乱无措的样子,心底那点悸动反倒愈发清晰。

小声一点,是你先凑过来打趣我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辜,目光牢牢锁着她泛红的眉眼。不远处副导演的呼喊声传来,预示着马上就要开拍,可两人之间暗流依旧在无声翻涌。
片场的日光灯火尽数亮起,剧组全员就位,新一轮戏份正式开拍。
徐正溪向来最会伪装,面上一副谦和得体的模样,对着镜头和工作人员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得挑不出半点错处,道貌岸然地致歉:“今天状态欠佳,若是失误,辛苦大家多担待,我们多拍几遍。”
可他心里的小心思,瞒得过所有人,唯独瞒不过身侧的凌虞。
今日整场拍戏下来,但凡朝堂对峙、权谋博弈的正经戏份,他状态绝佳、台词稳准、情绪饱满,每一场都是干脆利落一遍过,从未出过半分纰漏。
偏偏轮到两人近身相处、情愫暗生的亲密戏份,他便屡屡失误,频频卡壳NG,反反复复重来。
说是状态不好纯属意外,鬼才会相信。
凌虞心底了然,清楚他分明是故意借着拍戏的由头,讨回那个吻。
她强压着心底的无奈与羞恼,顶着正副导演眼底戏谑揶揄的目光,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依旧勤勤恳恳配合拍摄。镜头之下,她抬手轻扶着徐正溪的手臂,指尖不着痕迹地微微用力,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这是无声的警示——若是他再故意捣乱、刻意NG戏弄自己,她私下定然要好好和他算账,给他应有的惩罚。
臂间骤然传来清晰的力道,徐正溪低低吸了一口气,一丝细微的痛感漫开。他全然无视了身侧小人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恼意,那双眼明明暗暗,盛满了嗔怒,像只张牙舞爪却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猫。
趁着镜头角度的遮掩,他微微俯身,稳稳含住了她涂满饱满艳丽唇釉的柔软唇瓣,动作轻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缱绻,将片场所有暗藏的心思,都藏进了这一场借戏而起的亲密里。
周遭的灯光温柔洒落,镜头还在缓缓运转,一众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无人察觉,只有相拥的两人,心知肚明这场戏里戏外的心动与试探。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端方持重的模样,太子朝服衬得眉眼肃穆周正,仿佛下一秒就要对着朝堂百官侃侃而谈。可偏偏从这一本正经的人口中,吐出这般离经叛道的话,反差感骇人,听得凌虞都愣了一瞬。
休息间隙,场边摆着投喂演员的小零食,凌虞捏起一包,随手递到他面前,眉梢挑着几分戏谑的嘲讽。
还为爱当三,徐老师,你短剧是不是看多了?

徐正溪没有接下零食,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玩笑的轻浮。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没人规定女人不能同时喜欢好几个人。
这话掷出来,凌虞递零食的手顿在半空。
他心里看得透亮,饭局那晚车厢里失控的悸动,片场一次次对视时的暗流,凌虞对他绝非全然无动于衷,那份好感真切存在。
可自始至终,左等右等,他始终等不来凌虞亲口说出一句喜欢。她总是打趣、躲闪,用玩笑把真心裹起来,一边沉沦,一边又牢牢守着和曾舜晞那层关系不肯松动。
既然等不到她主动,那便由他来撬开这层隔阂,好好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周遭不远处还有助理与场务在闲谈,他压着音量,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俊朗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正经模样,讲出来的道理却悖逆世俗常理。
凌虞收回举着零食的手,拆开包装袋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凌虞抿紧双唇,没有把心底的话说出口,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哪有那么简单。
在她心底的那份名单里,徐正溪甚至连小四小五都排不上号,前头尚且还有好几个人,安安稳稳占着位置排着队。重生之后见惯风月,心动的好感来得容易,可真心的顺位,早就被其他人占满。
面上她不动声色,指尖捏着零食包装袋,唇角挂着淡淡的笑,不肯把内心真实的排位袒露半分。若是让徐正溪听见这番心里话,还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徐正溪见她沉默不语,只当她是内心动摇,以为自己方才那番话已经拨动了她的心弦,又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

你不用急着推开我。遵从本心就够了。
凌虞抬眼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吐槽:遵从本心的代价,就是一堆烂摊子,但她最不怕的就是处理烂摊子。
她把手里剩下的零食塞回小食筐,干脆站起身,避开他逼近的动作。
好了,准备拍戏,徐太子,该入戏了。

凌虞没再接他的话,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纤细指尖轻轻勾住徐正溪的手腕,顺势带着他迈步往内景片场走去。
宽大的朝服袖摆垂落,稳稳遮住两人相触的肌肤,隔绝了周遭所有人的视线,将这份隐秘的亲近藏得妥帖又暧昧。
旁人只当是搭档赶路对戏的寻常举动,唯有凌虞心底清明。
她从来都不排斥他的动心。
重生一趟,她本就不愿拘束情爱,既然徐正溪主动试探、甘愿沉沦,那她便顺势收下。方才心里的顺位榜单从未作废,只是她不介意多添一个人入自己的方寸天地,温柔收纳,纳入她的专属“后宫”之中。不必直白应允,这般默许亲近、纵容拉扯,便是她最大的诚意。
身侧的徐正溪眸色微亮,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心底笃定万分。
他就知道,凌虞是喜欢他的。
那些刻意的躲闪、嘴硬的反驳,通通都是口是心非。她愿意主动牵他、默许他的越界,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任由她牵着往前走,周身清冷矜贵的气场尽数柔和,满心都是细碎的雀跃,只当自己一步步撬开了她的心防。
凌虞余光瞥过他暗自欢喜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不动声色收紧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她不拆穿他的自得,也不解释自己的心思。
反正,进来了,就别想再抽身。
走了,拍戏了。

声音轻软慵懒,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1
kswlkswl 快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