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早冬。
花落满城,尽染荒芜色,唯有河岸边的杨柳依旧安静伫立,柔软而纤长的树枝如丝如烟,摆动柔曼腰肢与日暮残阳缠绵,柳枝儿被染得金黄发亮,如他瞧见好几年未见的故人时,那双明亮的眸子仿佛燃烧着两团小太阳。
岁月优待,阿翔的外貌没有丝毫变化,秦漾乍一眼看见他时,不由得恍惚了一下,恍惚穿越回两年前刚见面的场景,她因为无法适应新工作而感到焦虑,漫无目的地逛到这条河边,夜市烟火稍稍抚慰不安的心。
但真正让她忘却恐惧的,是他热情开朗的搭讪,穿着朴素气质正直,肤色黢黑健康,和迫水真吾以及玉木那种精英派截然相反,当秦漾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和他对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与熟稔便滋生心头。
现在秦漾明白为什么会和阿翔一见如故了。
她与他本就是故人,在漫长故事的开端。
秦漾来得巧,阿翔刚把第一批食物都烤好,更巧的是,全是秦漾曾经爱吃的。心情比较激动的阿翔连忙擦干净椅子招呼秦漾坐下,但其实椅子一点儿都不脏,出摊前才用洗洁精刷了好几遍。
无非是害怕看不见的烟灰弄脏她裙摆。
“你……染头发了啊。”
语气是局促的,拘谨,能感知到说话人浓浓的讶异,兴许是因为和他记忆中的模样不像了。
秦漾低低啊了一声以示回应,抬手摸了摸自己火红发亮的脑袋,青丝变红发,仍是三千如瀑垂腰间,从前的她美得天真烂漫,现在的她宛若一朵怒放玫瑰,积满凉薄的目光便是玫瑰的尖刺。
很多地方都变了,不光是头发,阿翔一边翻烤食物一边打量坐在椅子上吃东西的秦漾,脑子里突然咯噔一下,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那个人阿翔只见过一次,在那个世界时还被她所搭救,叫什么名字来着……阿翔拧紧眉头,忽而恍然大悟——风间芽衣子!
太像了,只不过风间芽衣子是黑发。
没记错的话,风间芽衣子也曾与迫水真吾有过几世缘分吧。
想到这里,阿翔深深暗暗叹了口气,有时他觉得自己可怜,但秦漾也好不到哪去,爱着的人始终轰轰烈烈爱过别人,阿翔认为她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何必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何必呢。
“翔。”
“我在。”阿翔下意识接话。
秦漾吃完了三根玉米肠,拧开瓶盖灌了两口冰水,似是若有所思望向远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坏得令人发指。”
“不觉得。”
阿翔不假思索否定道,双方都陷入沉默,好一会儿,他补充:“阿漾不坏。你要知道,我等了你多少个百年,并且今后也会一直等下去,直到某一个百年,我们两个能够修成正果。”
“修成正果吗。”秦漾喃喃了好几遍,这谁能说得准呢,缘分总有偏差,也许下一个百年修成正果,也许真要等到某一个百年,漫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