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成长,不是以多少年为一个阶段的。”地上太凉,森永幸甚是自然地抱起秦漾放到大腿上,粗糙的大手缓缓揉抚着她年轻的脸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蔓延开。秦漾格外享受被强者呵护的感觉,整个人如同一只小猫紧紧依偎在森永幸怀里,把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去短暂抛弃。
没关系的,日子那么苦,偶尔放纵一下无伤大雅。
如此麻木自我,麻木曾经极度渴望的最真挚最神圣的爱情的这颗心脏。
“那我们的人生,是怎样去划分的?”
“可以是一辈子,也可以是一夜。”
森永幸慢慢捻玩着垂在她锁骨前的碎发,指尖渐入山峦深处,似在喃喃:“准确来说,人生二字的人类文化色彩太重,不适用于我。另外,人生于一夜间分水横流,也是我从一部书籍里看来的,书里的原句,仅一夜之间,我的心判若两人。”
当真是高深莫测的发言。
秦漾疲倦不已,倚着他的胸口沉沉睡去,森永幸则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好好休息,我的造世主。”
夜半寅时。
脚下零零散散扔着七八根烟头,烟雾一路盘旋缭绕升腾高空,被走道的天灯渲染雾影蹁跹,玉木仰起脸轻轻呼出最后一口香烟,他并不喜欢抽蒙特八号,但它在某一刻被赋予了特殊意义,至少玉木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灯光倾泻满身,勾勒他修长且落寞的背影,玉木绕开去休闲区的方向回了房间,有些上年纪后忽然变得不爱喧嚣了,比起昔日彻夜流连灯红酒绿,如今倒更沉迷于自酌自饮,在自我的世界,躲进只属于他一人的小房间。
关掉所有刺眼的光,只留一盏温柔夜灯,玉木伏在桌上呆呆盯着面前的酒,绿色的红色的白色的气泡互相拥抱着在玻璃世界中旋转跳跃,一颗一颗往上冒,一颗一颗接连破碎在冒出酒面之前,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酒杯后方的窗台上挂了一盆吊樱,是上次焦樱山事件遗留下来的样品,玉木要了点组织种在花盆里,现在已经长成一条条如瀑布自然垂落的花链,不用浇水施肥,鲜红夺目,花瓣片片层叠怒放,永不凋零。若比作人,那定是一位浓妆艳抹红裙似火的美人,日日夜夜站在那处,神色无波,眸色死寂,风过境,只能拂她裙摆褶褶。
酒入愁肠,玉木撑着脸痴痴望着吊樱,望着那处始终不曾移动过分毫的美人,眨眼间泪光闪烁,美人竟有了表情,在笑?还是在讽刺,那过分艳丽的五官终于动了起来,似是涂抹了鲜血的嘴唇肆意上扬,美眸弯弯,额前一颗水滴形莹石熠熠生辉,再一眨眼,美人怒目圆睁,手持长剑朝他直直刺来。
不对,这不是幻觉。
银刃生杀意,挥洒斩尽世人之愤恨冲玉木当头而下。
“既是自作自受,就不该露出这副可怜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