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跟在人身后进去,摘下帷帽,身上还裹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
角宫虽然宽敞气派,但却是空无一人,宫尚角喜欢清静,孟兰弦也喜欢,所以大多时候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孟兰弦端坐在靠窗的位置,月华落在他的衣上,一袭素袍如山巅的雪,“少主要选亲了。”
他这几日一直呆在房里,还是之前宫子羽过来说过一句他才知道。
宫尚角坐在一旁,开始亲手煮茶,一些小雪花落在他的衣襟上,似比外面的雪杏更加灼亮。
视线落在孟兰弦脸上,又看向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血迹手帕,一顿,面上不露出任何声色。
“嗯,那些新娘明日就到。”停几秒,清冷声线划破了空气,“远徵还有些事要去处理,所以就没跟着过来,他说你吃了一瓶大补药,喷血不止。”
孟兰弦其实不怎么在意,他现在吃也吃了,血也流了,后悔也没什么用,所以就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其实他算是这几个年龄里最大的,按理来说宫尚角得叫他一声哥哥,不过只有小时候听过宫尚角叫哥哥,长大以后就很少听见,大多时间都是以名字相称。
他看了宫尚角一眼,“冷吗?”
宫尚角疑惑,“不冷。”
看着敞开的窗,抬眼打量了对方一番,以为孟兰弦冷,便起身去把窗关了。
孟兰弦顿了顿,“你要不要多穿几件?外面温度很低。”
宫尚角更加困惑了,眉眼线条锐利,鼻梁高挺,嘴唇习惯性地轻抿,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冷漠感。
“外面温度是低,不过该多穿的是你,不是我。”又说道,“下次不要在外面等。”
孟兰弦目光没有从宫尚角的身上移开,“你和子羽都到了适婚年龄,执刃应该会帮你们一起准备。”
宫尚角煮好茶,翻了几页孟兰弦随便放在桌上的书,头也没抬,直接回到,“我不需要妻子。”
孟兰弦来了兴趣,“那你需要什么?”
他们对坐月光之下,面前放着茶炉和几个茗碗。
宫尚角抬眸看向孟兰弦,神色淡然,俊美的容貌似用清淡的水墨一笔笔勾勒出来,盯着孟兰弦看了五六秒,最后冷静道:
“我什么都不需要。”
孟兰弦脑袋歪向了一侧,像在沉思,“什么都不需要?你又不是和尚。
“再说人都有七情六欲,怎么着都得占一个?”
“有些人有些事,并非轻而易举地就能拥有,往往只能远观而无法企及。”宫尚角声音很平稳,目光冷漠的注视着虚空,淡色的唇角微微落下。
孟兰弦不赞同,回视宫尚角,眼波坦然,静若波澜不惊的江面,“你怎么就确定得不到?凡事都得一试。”
月色映衬下,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天地间最微妙的事,莫过于有时一个眼神,便足以道尽千言万语,将隐藏的情感表露无遗。
宫尚角回了房,孟兰弦靠着门框,目送对方的背影,冷逆的光线中,那张面容苍白透明。
翌日,迎着早上阳光,院子的景致非常的好,坐北朝南,房前是一片池水,碧波荡漾。